第二天是周日,沒有課。
即便昨晚上跟那位好心同學交流合作細節交流到了兩點才睡,江望月依舊八點半準時起床。
心懷感激地用過好人室友做好放在桌上貼了小標籤的早餐,他給對方發了一個空碟子的照片。
配文是:[好吃(=^▽^=)謝謝!]
何雅序最近好像接到了什麼工作比較忙,不僅在公寓的時間少了很多,而且沒什麼工夫看手機。
過了十幾分鐘,等江望月坐上去薄家別墅的計程車時他的回覆才姍姍來遲:[你喜歡就好。今晚有什麼想吃的麼?]
江望月一邊打字回復,一邊在心裡為自己對特別能嘮的司機師傅的敷衍說了句抱歉。
[今晚我可能在外面吃了,感謝好意。你做點自己喜歡吃的菜吧]
對面的回覆很慢。
良久才回了一句:[好的,祝你有個愉快的一天]
江望月:[也祝你有愉快的一天]
合上手機。
何雅序凝視著黑漆漆的手機屏幕,沒有說話。
旁邊的打光師同事輕輕推他:「在幹嘛呢?發呆?快點說吧,晚上的聚會來不來嘛。」
另一個同事笑著收設備,「雅序之前不是說了,要回家做飯來著嘛。你忘性也太大了。」
打光師連拍幾下腦門:「對的對的,害,我忘了。」
何雅序擺擺手,露出一抹頗為複雜的笑。
「今天不用了。」他狀似放鬆地說,「家裡沒人。」
同事調笑道:「你不是很喜歡做菜嗎?怎麼沒人就不回去啦?那好,今晚上記得來呀。」
何雅序有些無言以對。
他原是很愛烹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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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知從什麼時候起。
只要不跟那個人一起吃飯,就似乎喪失了做飯的興趣。
不止如此,攝影也是一樣。
好比現在。
……只要模特不是那個人,他甚至連拿起相機的欲望都沒有。
短暫的休整後,拍攝現場又繁忙起來。
他抬頭環視四周。
來拍攝商業GG的明星,外貌自然是出眾的,足以受萬人追捧的。
化著精緻的妝容,穿著漂亮的服裝,戴著昂貴的首飾,光彩照人,仿佛走到哪都是人群的焦點。
但攝影師腦中,卻莫名浮現出少年站在白山茶底下含笑的畫面。
對方灰眸中那片透明的平靜,沉澱著他看不懂的東西。
遠不似前方聚光燈下,以光亮外表遮蓋無知內里的空洞眼眸。
雲泥之別。
他垂下眼,繼續準備興味索然的工作。
*
由於DUG隊員們起床和訓練的時間段是下午,和陳岱達成了合作協定的江望月毫不留情地將家教工作移到了上午,引得周末喜歡晚起的薄尤哀嚎不斷。
大早上的要被題目折磨,呵呵,他一定還在噩夢中還沒醒來吧?
薄尤悲戚地咬著筆桿子,對著又一份「小江老師自主命題卷」冥思苦想。
好在,小江老師雖然要求嚴格了些,但專業水平是無需質疑的,總能把複雜的題目抽絲剝繭,講得鞭辟入裡,妙趣橫生,配上家庭教師那副賞心悅目的外貌,一不小心就真聽進去了。
一個多月過去,不知不覺,薄尤居然真達到了定下的60分線,甚至有時還能考到七八十。
與他學習成績一同提升的,還有遊戲水平。
空閒時間,小江老師就在旁邊指導他玩遊戲,教他如何高效地走位、如何快速計算對方關鍵技能的cd與傷害、如何利用兵線進行運營,甚至於對線時如何操控對面心理、打團時如何找准正確思路……
原本段位總是卡在低分大師的薄尤,現在換號玩江望月的高分大師號局內都能打得無比流暢。
兩個方面的提升,任一都令薄尤開心。
以至於今天小江老師突然詢問他什麼時候期末考時,他還沒反應過來,呆呆地回復:
「就在下下周呀!」
年輕的家教「哦」了一聲,「那從這周起,遊戲的訓練暫停一下,全部改為學習內容。」
初中生臉一垮:「啊?」
江望月很冷靜地掀起眼皮:「啊什麼啊。」
「很簡單道理。玩一個英雄,你不能QWE技能隨便亂點,主升的技能決定了你的強勢期。學習上,你當然也需要『分配技能點』。期末考試快到了,你就得『主升』最重要的技能,『副升』次要的。這叫做合理分配『學習技能點』。很顯然,現在遊戲就是那個次要的技能——」
薄尤欲哭無淚。
他弱弱地說:「其實,我只需要考及格就行,我媽沒那麼高的要求。上次月考我剛好及格,可把我媽高興壞了。」
言下之意,遊戲和學習是可以兼得的——在放低標準的狀態下。
江望月溫和地露出一個工作必備公式化笑容。
這笑容讓初中生想起了之前被卷子支配的恐怖。
年輕的家教輕飄飄地說:「你母親的要求低,可我的要求不低呀。」
他面上一片苦口婆心:
「你為什麼打排位,為什麼喜歡英雄聯盟這種競技性很強的遊戲?不就是想從青銅打到王者,證明自己嗎?那學習有什麼區別呢,學習不就是你現實中的『排位賽』麼。平時的作業和練習是『匹配賽』,但期中、期末這種大考就是『排位定級賽』。你的年級排名就是你的『段位』。想上分嗎?那就得多練習、多研究『版本強勢英雄』。」
「而你很幸運——有一位熱心幫你的『業餘教練』,可以幫你研究考試重點。」他笑意盈盈地作結尾。
薄尤叫苦不迭。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早就搞明白面前這位「高材生」的真面目了……
一位信奉花費時間就要拿出出色成果的可惡的完美主義者!
對方顯然把自己也當成「成果」的一部分了。
薄尤鼓起勇氣想拒絕,但目光一接觸到家教那雙漾滿了笑意卻不見浮光的灰色眼眸,最終還是泄了氣,悻悻然點頭應下。
噢!
可憐的薄尤!
被魔鬼玩弄於股掌之間。
總算熬完了輔導的兩個多小時,薄尤只想回到床上去癱著睡個回籠覺。
而另一邊,薄媽媽很熱情地去送江望月,偷偷提起能不能寬容一點,下學期繼續帶薄尤。
理由還無比正當:他前段時間又受人所託,添了一份兼職,實在分身乏術。
薄媽媽一陣惋惜,卻也知道適可而止,於是提議道:
「等薄尤考完期末考,我們一大家子能請你吃個飯嗎?就當告別宴了?」
這當然沒什麼問題,江望月道謝後同意了。
薄媽媽越看他越喜歡,笑得格外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