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禮物一出。
原本各干各事，你聊題目我撩你的彈幕們霎時間安靜了。
而後才像剛反應過來似的，開始嘰嘰喳喳。
[我giao，十萬塊一個的禮物火麒麟說送就送？？裘裘太大方了]
[好無聊啊，讓我們一起來花裘裘的錢吧]
[恭喜主播百萬粉！月皇nb，裘裘nb]
[富婆姐姐，餓餓，飯飯！]→由於裘裘一直沒有暴露自己的性別，大家下意識代入了女孩紙orz
如此慷慨的打賞，令主播也感到些許驚訝，不過考慮到這是裘裘，好像也沒什麼值得詫異的了。
更令他驚訝的應該是，自己的粉絲數竟然這麼快地突破了一百萬。
猶記得德杯還沒打之前，粉絲數只有八十萬左右。
……這幾周時間居然漲了整整二十萬。
拋開其他場外因素不提，光看事業這項，當初擔任DUG臨時教練的決策，的確是陰錯陽差為他帶來了天大流量。
但沒辦法。自己志不在此，已經和陳岱通過電話表達過卸任的意向了。
思緒無端扯遠了一瞬間，他終於回過神，謝起了禮物。
「感謝裘裘送的火麒麟，謝謝你的支持。」
[我閉著眼就能猜出主播會說什麼→「感謝裘裘送的火麒麟，老闆大氣」……欸？]
[人機的台詞庫更新了，居然有新詞]
[觸發隱藏劇情了（需充值解鎖）]
在榜一裘裘的帶動下，直播間陸續出現了好多人送禮物，祝賀主播到達100萬粉絲。
江望月謝禮物都來不及，壓根沒時間繼續做題目。
考慮到距離考試還有一周多，時間充裕得很，索性停了下來，專心攻克一條接一條冒出來的後台打賞消息。
「感謝……」
「感謝……」
「感謝……」
謝謝謝。
謝到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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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幸福的煩惱啊。
直播間觀眾也不閒煩，就這樣百無聊賴地等著他謝完，不見離場。
長！情！
類目了。
不過觀眾也不是乾等著的，他們另有目的，在那裡想方設法地籌謀著什麼。
[主播主播，你知道百萬粉成就是一個很重要的節點吧？某字母站up主十萬粉百萬粉都有粉福活動，你看咱這裡……]
[對呀對呀，百萬粉可是一個了不起的里程碑，我們得要好好慶祝這個時刻！]
[今天直播間盛況空前，月神是不是要表態一下，發點粉絲福利？]
江望月冷酷無情:「這一百萬都是粉絲嗎，就要福利？」
哇，一擊即中要害。
說得有點道理……個屁！
臉皮厚的觀眾怎麼會這麼輕易被打倒。
他們理直氣壯地反問了回去:
[黑粉不算粉絲嗎？]
[披皮粉不算粉絲嗎？]
[辱追粉不算粉絲嗎？]
[酸辣粉不算粉絲嗎？]
望著滿屏的「粉絲」，江望月都要不認識這倆字了，頭疼。
——在不要臉這方面，他向來拗不過這群人。
但他還在掙扎:「自認為是我粉絲的，敢讓我來查一下發言記錄嗎？」
某牙在這方面還算是遙遙領先，主播能查到直播間某位觀眾近三個月的發言記錄。
這個功能對於直播間抓串子打串子無比實用，先前就有一個主播因某條彈幕的引戰內容去查了對方發言，結果發現這傢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反串陰角，直接公開處刑，看得人頭皮都舒展開了。
江望月這話一出，直播間頓時變得清冷寥落，沒人敢大聲喧譁，生怕被主播看上拉過去打樣，讓那些見不得人的發言記錄暴露於青天白日之下。
「怎麼？」主播挑眉，語帶挑釁，「人都散了？看來這百萬粉里果然有90%以上的假粉，這下十萬粉福利都沒了。」
他故作憂傷地嘆了口氣，又順帶分出心神打了兩行代碼。
那無形中strong的姿態讓人牙痒痒，卻又割捨不掉自己的發言記錄——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一個月究竟發了什麼彈幕。
咱誰也不敢保證內容很陽光啊）
就在這萬馬齊喑的時刻，一條樸實無華、只有個螢光棒禮物標識的彈幕，勇敢地飄了出來：
[我敢！主播查我！純路人，發言乾淨得像張白紙！]
ID是「一隻沉默的羔羊」。
原本快死掉的彈幕就跟學生時代老師點名同學回答問題抽到了別人似的，滿血復活了。
[勇士！]
[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澹的人生，敢於正視主播的查記錄！]
[羔羊兄，祝你平安！]
[假如能通過主播的查記錄關卡、為我們謀求到粉絲福利，這無上的功勞記你一份]
江望月眉梢微動，倒是來了點興趣，「可以。」
他調出查詢界面，輸入ID。
然後，將查詢結果界面——一個清晰羅列著最近發言記錄的窗口——通過屏幕共享，展示給了所有觀眾。
最近幾周的發言倒是蠻正常的，符合羔羊兄的自述。
不過，當時間走向更早之前，畫風逐漸變得奇葩起來。
「11月8日：月神今天罵隊友了，聲音好冷，我好愛（扭曲爬行）（陰暗地蠕動）」
「11月10日：求你了主播，就笑一下，一下就好，我什麼都會做的（雙手合十）」
「11月11日：（在無關美食直播間）這個布丁看起來很好吃，不知道能不能騙月神來一口……」
「11月15日:主播今天穿的黑T恤領口好像有點大，鎖骨若隱若現，斯哈斯哈……」
「11月16日：月神，用你那動聽的嗓音罵我，罵罵我！求你了」
「……」
滿屏的彈幕出現了長達三秒的真空期。
隨即，如同海嘯般爆發開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是什麼痴漢發言合集，小羔羊你怎麼敢讓主播查的呀？不會就想讓月播看這些吧（憋笑）]
[暴露癖說是，哈哈]
鏡頭前，江望月臉上的挑釁和漫不經心被凍結，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子上。
那雙總是帶著點冷淡和戲謔的眼睛，此刻寫滿了純粹的、毫不掩飾的無語。
怎麼感覺這查記錄提議，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意味？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然後緩緩放下，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彈幕都被主播的不發一言整樂了。
[主播沉默了。]
[他是不是在思考宇宙的盡頭和人類的多樣性？]
[月神CPU已燒:難道我的觀眾都是這種奇異生物嗎？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