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陽剛走進休息室，妖刀的聲音就隨之響起，「回來了回來了！」
五道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他腳步頓了一下，下意識把絨布袋往身後藏了藏。
「跟小情侶偷偷約會似的，還不讓人看！」妖刀酸溜溜地接話。
剛才要不是向魚拉走了他，他鐵定要湊上去看完兩人的互動，「我們在通道口等了你好幾分鐘。」
小胖從沙發上坐起來，附和道，「就是就是，把我們當外人是不？」
帆帆更是給了一波暴擊，「陽陽，你臉怎麼紅了。」
「我沒有！」沈翊陽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掌心確實有點燙。
沈翊陽被他們看得渾身不自在，黏黏糊糊地開口，「哎呀，什麼嘛……就是他補了一個生日禮物給我了。」
「禮物？！」妖刀眼睛一亮，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什麼禮物？拿出來看看！」
「對，拿出來看看。」小胖也湊過來，「九尾送的東西，肯定不便宜。」
沈翊陽把手往後縮了縮，「沒什麼好看的……」
三人圍了上來，沈翊陽被堵在中間，退了兩步，背抵住牆。他攥緊手裡的絨布袋，耳根紅得快要滴血，「真沒什麼……」
「就你這個反應，我才不信！」妖刀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我看看我看看！」小胖伸手就要去夠。
沈翊陽把絨布袋緊緊攥在掌心裡，整個人往牆角縮進去，「不行！」
「為什麼不行？」
「就是不行！」
妖刀作勢要搶，向魚在旁邊看得直樂，但沒有幫忙解圍的意思。
「行了。」Fly的聲音不大，但幾人都停下了動作，「陽陽不想給你們看，就別看了。」
妖刀回頭看他，「牛子，你不好奇？」
「你這不廢話嗎？當然好奇啊!」Fly白了他一眼，「但他有權利不給你看，你什麼時候見他這樣過啊？」
妖刀嘴微微張開，看了眼Fly，又看了看還縮在牆角的沈翊陽，嘆了口氣後就退回去，「行行行，不看就不看，小氣。」
「就是小氣！」小胖也嘟囔了一句，但沒再往前湊。
向魚笑了一聲，沒說話，目光在沈翊陽攥緊的拳頭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
沈翊陽從牆邊慢慢挪出來，把手裡的絨布袋塞進口袋裡，低低地說了一聲，「謝謝哥。」
Fly沖他擺擺手，然後就看向眾人開口「收拾一下吧，吃飯去，我請客喲！」
吃飯的地方是Fly挑的，六個人默契拋棄了賽訓組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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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了一家離場館不遠的重慶老火鍋店，考慮到隊裡有個不能吃辣的小趴菜，點的是鴛鴦鍋。
熱氣騰騰的鍋底端上來後，妖刀率先把毛肚倒了進去，嘴裡還叫著「快快快，馬上就可以撈了！」
幾人眼巴巴地盯著他操作，只待他一聲令下，就立馬動筷。
「你之前不是說打完得回家一趟，啥時候回啊？」向魚邊挑起一塊毛肚邊問沈翊陽。
「明天下午走。」沈翊陽夾了一片牛肉，放到碗裡，「今晚還能跟你們再住一晚。」
「那行，晚上一起開黑唄。」小胖往嘴裡塞了一塊牛肉，聲音含糊。
帆帆直接翻了個白眼，「還打啊？你真是對這個遊戲愛得深沉。」
「那不一樣，跟陽陽一起打比較快樂。而且明天我們就要分開了，你說對不對，陽陽？」小胖嘟囔著開口。
妖刀聽到這裡眼珠子轉了轉，放下筷子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沈翊陽一眼，「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陽陽可不一定願意。」
「我願意我願意，少挑撥離間了你！」沈翊陽看妖刀的眼神，不由一陣惡寒，撈起一塊豆腐直接塞進了他的碗裡，「吃你的飯吧！」
向魚在旁邊看著幾人悶笑，Fly看著這鬧騰的樣子，隨即舉起杯子道，「來，碰一個！」
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祝我們新賽季一切順利！爭取下一個冠軍！」Fly開口說了一句。
「一切順利！」幾個人對視一眼，也跟著說了一句。
沈翊陽看著圍坐一圈的隊友，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低頭喝了一大口飲料，才把那點情緒壓下去，然後就再次沉浸到了熱烈地氛圍中。
回到酒店已經快十一點了，說好的一起打遊戲遂也作罷。
沈翊陽洗完澡出來，向魚就接著收拾東西去洗，嘩嘩地水聲再次響起來。
沈翊陽吹乾頭髮後，聽著水聲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就拿出了那個深色的絨布袋，袋口繫著抽繩，他慢慢拉開，放在裡面的是一條手鍊。
銀色的細鏈在酒店暖黃色的燈光下微微反光，鏈身掛著一顆很小的星星，上面隱約可以看見一行極小的字。
他把手鍊舉起，眯著眼辨認，才看清刻的是「8.3」，他的生日。
沈翊陽攥著手鍊，忽然覺得掌心燙的厲害，顫著手戴在了左手腕上，長度剛好，不會滑落也不會勒手。
那顆星星搭在脈搏跳動的位置，很快就被體溫捂熱了。
他轉動手腕，看了好久，才把袖子拉下來遮住，更像是在藏一個秘密。
浴室的門隨即也打開了，向魚擦著頭髮走出來，看見他還坐著問了一句「你還沒睡？」
「沒呢，馬上就睡了。」沈翊陽的聲音悶悶的，然後又拿起了手機。
上午和媽媽的聊天框已經被另一個置頂的消息頂了下去，發送時間在吃火鍋期間。
【偶像：對了，以後你說話能不能不要一直看著我的眼睛】
【偶像：知道你崇拜我，但是也不要太熱烈哦~】
上次聊完天后，他把備註改成了這個。突然看到這兩行字還有些意外，只覺自己的心思似乎已被人發現，抿緊了唇。
他顫著手打了一行字，又覺得不妥，重新組織語言，發出以後就閉上了眼睛。
【靈術：抱歉，我只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靈術：不想看到你漂亮的眼睛灰濛濛的。】
沈翊陽只覺得自己的臉頰特別燙，又隱隱有些後悔發出了這樣的消息。
人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沒出息。下一秒，消息提示音響起，他卻不敢再點開看了，強迫自己帶著懊惱和莫名地期待陷入睡眠中。
……
凌晨一點，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了向魚臉上，光線昏暗，看不太清表情。
確認沈翊陽已經睡熟之後，他才又拿起手機，點開了和Fly的聊天框。
【睡了沒？】
Fly只過了幾秒就回復了。
【牛子：沒呢，怎麼了？】
【今天陽陽回來的時候，你注意到他手裡那個袋子了嗎？】
【牛子：看到了啊，他藏得挺緊的。】
【剛才他翻身的時候，袖子滑上去了一點，手上突然多出來了一條手鍊。】
另一邊的Fly沉默了一會兒，才發出消息。
他莫名覺得向魚這人怎麼有點像那種帶著放大鏡看人的小粉絲。總能捕捉到一些奇怪的點，但你又不能否認那確實有點道理。
【牛子：然後呢，一條手鍊，能表明什麼？】
【笨！你想想陽陽的反應啊！呆子！】
Fly沒有再發消息過來，向魚盯著屏幕上「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好幾遍，最後彈出來一條：
【牛子：你是說陽陽可能對他有一點那種想法？】
【不確定，但八九不離十。】
【牛子：好像挺有道理的，之前陽陽就愛看他直播。而且他一個玩打野的，老看一個中單打？確實有點奇怪啊。】
【……你細品，還有之前那個紀錄片，九尾一出現後，他那個沉醉地眼神！你能說只是單純的崇拜嗎？】
【牛子：臥槽，有道理的啊，他每次看到九尾的眼神絕對不算清白！】
向魚靠在床頭，把手機扣在胸口，偏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沈翊陽。目光不由又落在了他露在外面的左手腕上，那條銀色手鍊在天花板的反光下隱隱發亮。
他的腦海翻來覆去都是沈翊陽在面對九尾時種種不同尋常地反應。
向魚想，他大概找到了陽陽喜歡的那個人。
——
與此同時，已經趕回了廣州基地的許鑫蓁，也躺在了宿舍的床上，但手機屏幕還亮著。
燈早就關了，冰塵也已經陷入熟睡。
他翻來覆去地看沈翊陽發來的消息，「不想看到你漂亮的眼睛灰濛濛的」，「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煩躁席捲上來，最後直接發了三個問號。
發完之後他又覺得太平淡了，會不會傷害到那人的自尊。想再補一句什麼，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終還是把手機扣在了枕頭邊。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腦海里全是沈翊陽接過禮物時的樣子，低著頭，耳朵紅得快要滴血，在得到肯定後又亮晶晶地盯著他看的樣子。
那雙炙熱地眼睛，許鑫蓁閉上眼睛，又睜開，突然有些後悔幾個小時前發出的那兩條消息。
「靠，勞資為什麼要問啊？!」
「啊啊啊……」
過了很久，他拿起手機，又發了一條，然後再反覆。第一次因為沈翊陽失眠了。
有些戲劇地是，這一晚，除了沈翊陽這個當事人外，三個人罕見地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