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陽。」張姨的聲音里壓著擔憂。看著面前呆坐著的少年,她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我剛才給沈總打了個電話,她說已經處理好了,你別擔心。」
沈翊陽聽到張姨的話怔了一下,目光從茶几移到張姨臉上。
她顯然是在何勻堯進屋的時候就悄悄通知了沈禾,這會兒已經跟沈禾通完了氣。
他心裡泛起一絲很複雜的情緒,那三十多分鐘他以為只是自己一個人的風暴,可原來一直有人在暗處替他張羅。
"謝謝張姨。"他對上張姨的視線開口,聲音帶著點啞意。
沈翊陽在沙發上坐了會兒,就點開了和沈禾的聊天框。看著她早上發來的那條消息,忽然意識到,沈禾說的急事恐怕和何勻堯有關。
在沙發上坐了沒多久,沈禾就推門進來了。她抬眼就看見了沈翊陽,目光在他臉上停了會兒。像是確認了什麼,才換鞋走進來,隨即開口道"他走了?"
沈翊陽點了點頭。
沈禾沒有追問細節,把外套脫下來掛在了玄關的衣架上,就走到沈翊陽旁邊坐了下來。
"我本來想中午回來再跟你說的。"沈禾聲音帶著點歉意,"昨天晚上,他的助理又聯繫了我。"
沈翊陽抬眼看向她。
"他說何勻堯今天會親自來,我拒絕了,但沒想到......"沈禾無奈地開口道,"他今天會直接來。"
沈翊陽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沒事的,媽媽,我已經不是小孩了,已經有反抗的能力了。只是......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卑劣,拿我的職業生涯作要挾。"
"他不會有這個機會的。"沈禾看著沈翊陽,帶著一種篤定的平靜,"早在他讓助理聯繫我的時候,我就猜到他會拿這個來威脅你。"
沈翊陽聽到沈禾的話只覺有些意外,但卻莫名放鬆了下來。
"他這個人向來自負,覺得只要自己手裡攥著你最在意的籌碼,就能讓你低頭。"沈禾不由冷笑了一聲,握住了沈翊陽的手。
"但我沒同意。"沈翊陽看著兩人交握著的手開口道。
"對!"沈禾看了他一眼,嘴角漾開了笑,"所以我這邊就好辦多了。"
沈翊陽有些不解,"什麼意思?"
沈禾沒有直接回答,抬手從隨身的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你爸的助理聯繫我的時候,我就讓人去查了TTG的股權結構。"沈禾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幾年他們的經營狀況不算好,而且重組後,春季賽止步在四強,世冠仍是亞軍。資方給的壓力挺大的,有幾筆股權轉讓一直在談。"
沈翊陽的目光從那份文件移開,落到了沈禾上,"所以......你買了TTG的股份?"
"不是全資,但足夠影響決策。"沈禾笑著開口,"他現在如果還想拿投資來壓你,至少要過我這一關。"
她坐在沙發上,姿態放鬆,像這件事對她來說只是順手為之。
可沈翊陽知道,從第一次接收到這些信息,這中間不過才短短几天,她卻完成了全套流程,付出的精力和資金肯定不會少。
"媽媽,謝謝你。"沈翊陽只覺驟然被這沉重的愛意所衝撞,聲音不由有些發顫。
沈禾輕笑了下,輕描淡寫地道"怎麼還跟媽媽生分了,你小時候可不會這樣。"
沈翊陽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撫過紙張邊緣。胸口那股一直堵到現在的東西,終於鬆動了,沈禾用這份股權協議告訴他:不管那個人用多大籌碼來壓你,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他之前是不是還去公司找你了?"沈翊陽問。
沈禾點了點頭。
"他怎麼說?"
"不過就是跑來指責我,不把你的人生當回事。」沈禾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說。"可媽媽是知道的,陽陽一直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而且......"沈禾把目光落在了窗外那叢三角梅上,"你不是特別喜歡TTG那個小中單嗎?」說著她不由地把帶著揶揄地目光落在了沈翊陽身上。
沈翊陽聽到她的話,只覺有些不好意思,「媽媽,你怎麼知道的,我從來沒跟你提過呀。」
"陽陽,不要小看一個女人的敏銳哦,更何況她還是你的母親。」沈禾笑了笑,隨即站了起來,語氣恢復了日常的輕快,「好了,事情都處理完了,好不容易回家,陽陽負責開心就好了,媽媽親自燒菜給你吃,好不好?"
沈翊陽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酸,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酸澀壓回去,"嗯,我來幫你打下手。"
沈禾嘴角彎起來,"當然可以啦,走吧。"
正在煲湯的張姨瞥見兩人進來,笑著迎了上來,「是要親自動手?那我就不在這礙手礙腳了。」
「哪有的事?什麼礙不礙的,我就是想著親手給寶寶做幾道菜,還得靠你指導指導我呀。」沈禾笑著回她。
張姨笑著回了她一句,就開始幫著一起張羅。
沈翊陽根本插不進去,被沈禾推出了現場。站在一旁聽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和油鍋里的滋滋聲,忽然想到了一句話,「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