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1章 中毒了！（7）
「拿什麼跟我們斗？你居然問海雷丁拿什麼跟我們斗？」
巴爾一把揪住了副官的衣領，似乎下一秒就要宣洩出雷霆的怒火。但在副官驚恐的目光中，這股怒火卻在即將到達爆發的臨界點前緩緩消退。巴爾的臉色從憤怒逐漸變為平靜，那雙眼睛明明盯著副官，但卻像是在注視著副官身後的什麼東西。不久之後，巴爾將手鬆了開來，鄭重其事地點了一下頭：「你說的沒錯，這是一場大勝——不管由誰來說，這都是一場大勝！」
副官鬆了一口氣，以為巴爾終於是想明白了。卻聽巴爾繼續說道：
「既然是大勝，那就要宣揚出去。聽著，今晚之內，你要讓全城的人都知道我們大勝的消息！」
「今晚？現在天色已經很晚了，當地居民八成都已經睡著了……」
「打了這麼一場仗，我不信他們還能睡得著！就算真睡著了也沒關係，敲鑼打鼓地把他們叫起來！著火時怎麼叫，現在就怎麼叫！」巴爾的語氣不容置疑，「今天晚上，一定要完成！」
「既然這樣，那我讓各領主入城時沿路吹響軍號……」
「然後，」巴爾豎起一根手指，「明天全城休息一天，組織居民們在街道上慶功——但要讓他們看起來像是自發的！」
副官臉露為難之色：「強行讓全城休息一天倒沒什麼問題，可怎麼讓居民們自發地到街道上來慶功？」
「白痴！人都是喜歡趕熱鬧的！買通幾個歌手、舞女、馬戲團，沿街安排一些商販，我們再當眾處刑幾個戰俘，人不就都圍過來了？對了，把哈立德的人頭再拿出來，掛到城牆上！」
「我懂了！只要那些歌手、舞女的演出的內容是關於慶功的，那看熱鬧圍過來的人，就等於是在一起慶功！屬下馬上去安排！」
「等一下，」巴爾說道，「還有那些吟遊詩人，在每個酒館裡都安排一個——最遲明天上午，我就要在酒館裡聽到關於今天晚上戰事的故事！」
副官剛剛邁開的腳步一下子又收了回來，面露難色：「殿下，別的都好說，舞蹈、曲子什麼的就用流傳下來的那些喜慶的就行。可故事那是得現編現寫的啊，哪有這麼快？」
「吟遊詩人來不及寫，我們就找人幫他們寫！不就幾個故事嗎，今晚連夜就要給他趕工趕出來！」巴爾吼道，「而且，還不止要寫一個故事——不同的酒館、不同的吟遊詩人，我要聽到不同的故事，懂嗎？」
副官有些糊塗了，就算第二王子迫不及待地想要慶功，這是不是也安排的太緊張了？但他沒有多問，因為巴爾的心情明顯很不好，應承了下來後，他就快步跑去安排巴爾布置的任務了。
這確實是一項繁重的任務，全軍上下忙了個半死，才終於勉強在太陽升起前完成了大部分的安排。太陽漸漸升高了，歡慶的歌舞聲從城裡響了起來，趕來看熱鬧的人讓街道越來越擁擠，商販聞訊趕來販賣各種貨物，累了的人走進酒館，發現吟遊詩人正在有聲有色地講著昨晚的戰事……這場景和他們剛到班西加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看來巴爾的安排非常到位。
一模一樣？
副官總覺得有那麼一點不對勁。不過他沒空細想這些，因為他已經忙碌了一晚上，而且還有數不清的事情要過來向第二王子請示：
「第二王子，哈立德的人頭我們已經掛起來了，不過那畢竟是上一次作戰的戰果。有沒有必要加上這一次的，比如說那個阿爾……」
話還沒說完，副官就看到巴爾瞪了他一眼，連忙把後半句話壓進了肚子。不知怎麼的，這位第二王子現在的心情看起來比昨天晚上更糟了，難道是自己的事情有哪裡沒辦好？
「阿爾.巴海莉婭留著還有用。」巴爾皺著眉頭接上了副官的話，「要確保她活著，不僅不能殺她，還要好好看管、防止她自盡，懂了嗎？」
「是。」副官應了一聲，「然後是關於我們的糧草籌備……」
門外響起了一陣喧鬧聲，有人在外面罵罵咧咧地朝這裡走來，而衛兵則在惶恐地阻止。副官心一緊，知道這是使徒大人的近衛又來了。而巴爾卻輕念了一聲「終於來了」，坐直了身子。
門被粗魯地踢了開來，艾拉的那幾名近衛還沒進門，就在那裡罵道：「巴爾！早就已經和你說過了，你的那個計劃不行！現在沒有抓到海雷丁，你怎麼說！」
「計劃不行嗎？我怎麼覺得完全在我的計劃之內？」巴爾臉上微微一笑，「敵人燒了我的船後被我成功引上了岸來，我們獲得了一場大勝，不是嗎？」
「大勝？你損失了一半的船隻，卻沒有抓住海雷丁，這也能叫大勝？要不是我們讓你把船提前調一半走，你的整支艦隊現在都覆滅在這裡了！」
「作戰總有損失，這再正常不過。海雷丁是天方帝國的海軍元帥，哪能靠一場仗就把他抓獲？」巴爾使用了副官昨天晚上安慰他用的話術，「我讓敵人遭到了大損失，就這樣一步一步地削弱海雷丁的實力，難道不好嗎」
「削弱實力？你損失了一半的船隻！」一名暴躁的近衛幾乎要拍碎房間的門板，「而海雷丁，他的船幾乎全部撤走了，你就只殺了他們上岸的一點海員而已！」
「不是一點，」副官在一旁幫巴爾說話，「光被我們斬首的，就有八千多人，加上俘獲的，加起來有三萬兩千四百……」
「三萬？這很多嗎？你以為海雷丁手上握著多少部隊？告訴你們，他手上的艦船，現在已經在千艘以上！其中中、大型的戰艦，保底也有兩百至三百艘！以中大型船隻容納二百人、小船容納三十人來算，海雷丁手上的兵力將近十萬！你們消滅了海雷丁三分之一的士兵，自己卻損失了二分之一的戰艦！這，也能叫做勝利？」
「一千艘戰艦？十萬人海軍？」副官一驚。他知道海雷丁指揮著一支龐大的艦隊，卻萬萬沒想到這個數量竟會龐大到這個地步。而等他看向巴爾時，卻發現這位第二王子臉色絲毫未變，看來這個情報巴爾也是早就知道的。難怪第二王子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一直心事重重！
可是，面對艾拉的這幾個近衛，巴爾卻反而笑了起來。
「全城都在慶祝我們昨天晚上的勝利，當地居民，現在都在廣場上載歌載舞。我想如果使徒大人醒著，現在也肯定會加入其中的。怎麼幾個近衛，卻硬是要說這是一場失敗呢？難道你們是想說，這群人的眼睛都是瞎的，腦子都是傻的？你們想要逆著民意、逆著使徒大人，向我問罪不成？」
「什麼叫逆著使徒？」那幾個近衛瞪起眼睛，「瑞典王現在還沒醒呢！」
「沒有逆著使徒？」巴爾把臉一黑：「使徒大人給了我一個月的時間，難道現在已經到了期限了？我指揮部隊，自然有我的算計，輪得著你們來給我說三道四嗎？」
「你的算計？你有什麼算計？」
「這是最高機密，除了使徒大人，我誰都不會說。」巴爾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比起打探這個，我看你們還是快點回使徒大人的身邊吧——要是因為你們的擅自離開而導致使徒大人受傷，可是沒人會替你們背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