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3章 中毒了!(9)
「去問神?」巴爾不依不饒,畢竟如果使徒大人在自己的軍中被這群近衛給殺害了,那他是脫不了干係的,「使徒大人是神的代言人,你們可不是,你們怎麼去詢問神的意見?」
「很簡單啊。」那近衛打了個哈哈,「拿著一把刀跑進教堂里,禱告說如果可以對瑞典王動手術,就讓刀掉下時刀尖向著十字架,如果不行,就讓刀尖向著我們……然後讓刀豎著掉下去就行。」
「居然用這種隨意的方式?這簡直是不拿使徒大人的命當回事!」
「哪隨意了?」說話的近衛些微有些不滿,「刀尖可是要豎著掉下去的!懂嗎?豎著!撞到地面上,直接就豁口子了,一把刀就這樣廢了,這還叫隨意?」
「我說的是你們詢問神的方法!你們是近衛,不是神職人員,更不是使徒,你們怎麼能確保神聽到了你們的聲音?怎麼確保神給了你們回饋?」
「神不是全能的嗎?他當然能聽到!然後我們要救的可是使徒,使徒,懂嗎?這能不給回饋?你是在質疑神對使徒的愛嗎?」
巴爾這位艾菲利卡王國的第二王子,竟被一群不學無術的海盜懟的啞口無聲。
「總之,帶我去看看使徒大人。」巴爾決定不糾結於這個治療方案的合法性,「就算治療方案再激進,我在旁邊圍觀也礙不了什麼事,對吧?」
近衛們倒也沒有阻攔,讓開了路。其中一個在前面帶著巴爾兩人,向著宅邸內走去。
「瑞典王就在這裡了。」近衛讓開了路,「注意醫生正在給瑞典王治療,請不要出聲打擾。」
巴爾表面沒有動靜,心裡卻在暗暗搖頭。不要出聲打擾?他今天來就是幹這個的!不是說使徒大人昏迷不醒嗎?那隻要引誘她做出反應,哪怕只是一點點,她也就不好繼續裝暈了吧?
這麼想著,他用力推開了房門。
一聲尖銳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刺入了他的耳膜,就像是一根冰冷的銀針。這股尖銳的寒意直刺向他心臟最柔軟的部位,讓他的身體就像是被電流擊中那樣顫了起來。他後頸的汗毛瞬間根根倒豎,細密的雞皮疙瘩沿著脊椎爬滿了他的後背。不等寒意消失,那聲音就又一次刺入了他的耳膜——那是用小刀刮擦骨骼的聲音,不大,但每一聲卻都精準地刺向人精神中最薄弱的部位,仿佛刮擦的不是別人的骨骼,而是自己裸露在外的神經!
房間裡垂著一個帘子,那刮擦骨骼的聲音就是從帘子裡面傳出來的。透過帘子還可以看到兩個人影,一個躺著一動不動,另一個拿著小刀,剮蹭著躺著那人的手臂。從小刀上接連不斷發出的聲音不斷刺刺激著巴爾,讓巴爾難以呼吸!
何等駭人的治療方案!在進門前,巴爾預備了許許多多引誘艾拉「醒來」的方案,其中甚至包括讓副官「不小心」灑下熱水將艾拉燙醒這種註定會激怒艾拉的方式——為了不讓艦隊在海雷丁的瘋狂報復下全軍覆沒,他已經做好了承受艾拉怒火的準備。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艾拉正在承受的東西,遠比「熱水撒到身上」要痛苦百倍、千倍!
似乎察覺到了巴爾的入內,那刮骨頭的聲音倏地停了下來。巴爾感覺就像是有一塊巨石從自己的胸口上挪開,長舒了一口氣。
「什麼人?」西瓦頓的聲音從帘子里響了起來。這聲音對巴爾而言又是另一種恐懼——這個醫生,當初可是治沒了他半條命!
「我是艾菲利卡王國的第二王子。」巴爾定神說道,「剛剛打贏一場仗,想過來向使徒大人匯報。」
「使徒大人現在昏迷不醒,沒法聽你匯報。」西瓦頓說道,「而且,她現在正在接受治療。」
「請務必讓我見她一面。」巴爾堅持到,「作為下屬,我也很擔心使徒大人現在的情況。」
「行吧。」西瓦頓嘆了口氣,「不過就一面,不要耽誤我的治療。」
隔著帘子,巴爾可以看到西瓦頓把艾拉的手在床上放平整,然後拉過被子將它蓋了起來。扯開帘子,巴爾一眼就看到了擺在地上的一個盆,裡面裝著血水和有些發黑的細碎肉塊。在船頭還放著一個銀盤,上面放著幾把帶血的刀。
艾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面如死灰。
巴爾扭頭看著西瓦頓,問道:「使徒大人……她還有希望嗎?」
「要看今天的手術結果。」西瓦頓說道,「等一會兒我還得把她的肚子剖開來清理裡面的毒素,你的動作儘量快點,我可不想讓手術持續到晚上,光線不好會影響成功率的,要是一不小心割開了什麼大血管,那就麻煩了。」
「……既然如此,我就等手術完成後再來吧。」
巴爾無言地站了起來,離開了房間、帶上了門。
「第二王子,我們大老遠趕過來,就這麼看一眼就走了?」副官緊跟在後面問道。
「不然呢?我們乘著馬車過來,那群近衛是來不及通風報信的。就算算上我們在門口耽擱的時間,也不過幾分鐘。你剛剛進門看到的那些東西,是可以在幾分鐘內擺好的嗎?更不用說那個手術——如果使徒大人是在裝病,那她的醫生怎麼可能會用這樣危險的手段?別的不說,光是刮開肉的疼痛,都不是一個人能忍得了的!可你看到了嗎,使徒大人從頭到尾,都躺在床上一聲不吭!」
「也就是說使徒大人是真的中毒、真的昏迷不醒?那我們得找好的醫生好好給她治療啊!現在這個醫生,什麼時候把使徒大人給醫死了都不知道!」
「你還有空管這些事情嗎?」巴爾的聲音中帶著三分憂慮、七分焦急,「海雷丁的大軍隨時可能趕到,就算使徒大人醒過來,以她現在這種身體狀態,也不可能馬上投入戰鬥。哈立德被我們砍了、阿爾.巴海莉婭被我們抓了,現在我們究竟要怎麼做,才能找到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