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闊雲天

  韓聞朝動作短暫停了片刻。

  那行文字，他看的真切。

  無法忽視。

  他知道，自己終究還是要面對。

  「有點事，明天…」韓聞朝說著，手指彎曲了一下，深吸口氣，然後疏解開，「明天再繼續直播。」

  【搞什麼啊？你還沒開多久好嗎】

  【又下播，你什麼事是不能給我們看的？】

  【好了好了，蚊子說不定是真有事，大家別罵他了】

  宋目淮注意到他的分心，失落地問，「師傅是有事嗎？」

  「嗯，抱歉。」韓聞朝留下這三個字，頭也不回地便點了投降。

  宋目淮長睫顫了顫。

  屏幕上的「勝利」兩個字還亮著，但他盯著的是韓聞朝已經灰掉的頭像。

  對話框裡，他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最後什麼都沒發。

  闊雲天的風很大，角色的衣角被風獵獵吹起，飄飄蕩蕩。

  這裡的風景是望月公認的——最好看的地方。

  取出的名，來自於那時風光無限的兩位大神級玩家。

  ——朝天，登雲。

  天空遼闊，瀚海無涯。

  草木皆綠，鮮花迷人。

  還有那一抹無論過了多久，都無法湮滅的明黃色的朝陽。

  韓聞朝到時，那裡已經站著一個人。

  闊雲天的朝陽正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花海上，孤零零的一道。

  深藍色的長袍被風吹得呼呼作響，鳳凰的紋樣在逆光里看不真切，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他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站著。

  像是在等一個人，等了很久。

  「 藍天碧海」這件服飾，登雲穿了三年。

  從未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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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怕，朝天回來時，會認不出他。

  韓聞朝的心咯噔一跳，他走上前，站在登雲的身側。

  藍與黃交纏，迎著微風，登雲緩緩開口。

  「闊雲天的晚霞是最美的，因為它永遠不會熄滅，時間，也停留在這一刻。」

  韓聞朝低下頭，盯著鍵盤發呆。

  耳邊登雲溫柔舒緩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難得著調了一次，卻看起來這麼悲傷。

  「從前就有個人這麼對我說過。」




  「你說，他會聽到嗎？」

  登雲知道他不會回答，低笑一聲，又自顧自的說著。

  「可是，改版的闊雲天再也看不見晚霞了。」

  「這裡的太陽，也會低落。」

  韓聞朝緊咬住嘴唇，而那雙眸子裡，晃動著細膩的水光。

  在燈光的照射下，清清楚楚。

  「會長…和我說這些幹什麼？」韓聞朝語調平穩的出聲，但只有他知道，他嘴唇用力到發白才吐出這句話。

  登雲這次沒有回答，他仰著頭，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誰都沒有開口，誰都不好受。

  這場沉默久到韓聞朝以為對方掛機了。

  直到夕陽西下，晚霞的餘暉打在登雲的臉上，他才轉過頭，隔著那雙虛假的眼睛，真正對上了韓聞朝的現實。

  「我們以前，肯定見過吧。」

  「如果是的話，關係一定特別好。」

  登雲笑著說完這段話，下一秒，消失在了韓聞朝的眼前。

  闊雲天裡還是只有一個人。

  而他，等到了那個歸來的人。

  也終於，帶著遺憾離去。

  「等等！」

  韓聞朝喊完才後知後覺，登雲，已經離開了。

  留給他的，是好友界面新刷出的信息。

  ——明天的公會賽，我們都要加油。

  ——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