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平懸,領域所過之處,粉玉蘭花瓣飄揚,落在地面生長,成為花海,僅僅擦過肌膚,便留下一道血痕。
劍氣混雜著花瓣墜落,盤旋韓聞朝附近,宋目淮不再處於被動,他身形一躍,朝韓聞朝靠近。
符修近戰的弱點很明顯,沒有武器防禦,一旦近身,非死即殘。
韓聞朝連忙後退數步,掌心化出符紙,一時間,台下寂靜無聲,只有被不斷放大的鍵盤敲擊聲。
戰況灼烈,危機重重。
宋目淮攻勢逼近,一劍直斬他腰腹,韓聞朝滑鼠右移,打出Z字抖動,虛影在宋目淮面前一閃而過。
轉眼間,又貼向宋目淮身後,一張符紙鎖住經脈,韓聞朝同時發動領域。
[領域——隔淵]
深藍,迷淵,破空,泯滅。
毀滅性的大範圍打擊領域。
陷入者,死。
呈現大屏幕的,是兩種格外和諧的顏色。
一半深,一半淺,詭異地交織,纏綿。
花瓣飄入深海,浮在水面,危險中帶著那麼一絲浪漫。
【我去特效牛逼,感覺可以截下來做壁紙了】
【一般情況下,不應該是領域吞噬領域嗎?】
【死而復生,生而又死,一毀滅一生命,雙存在領域,互不干擾】
【小科普,領域吞噬領域的情況只存在於相剋屬性當中哦】
韓聞朝領域施展出時,宋目淮定身術也被解開,男人不做過多思考,長劍衝著韓聞朝飛來,直指命門。
韓聞朝兩指之間夾住符紙,擋下宋目淮的劍,那看似脆弱的符紙堅如磐石,接觸的一瞬間,符紙「砰——」地在兩人中間爆發。
海浪拍打,翻起的浪花捲入宋目淮,跌進海中,無辜的花朵也受了牽連,在波浪中心搖搖欲墜。
鏡頭拉近,水下,兩人鬥爭不停,直到領域慢慢消散,海水退潮,花瓣凋零,也未分出個所以然。
觀眾有些弄不清,到底是誰在刻意放水,還是本就實力如此,不分伯仲。
華麗的特效褪去,腳下踩的是熟悉地板。
「宋隊,不行啊。」韓聞朝椅子拉近,身體微向後仰,手指還在鍵盤上慵懶地應對宋目淮的進攻。
宋目淮餘光瞟進縫隙,隔著電腦,他能清晰看見韓聞朝露出的一截手腕,他分了心,沒有應。
韓聞朝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莫名不爽。
兩人的血量藍量都快見底,這最後一擊,便是勝負之舉。
韓聞朝的符紙和宋目淮的劍勢發出。
韓聞朝快他一步,符紙在空中漂移的速度要比劍痕快很多。
宋目淮那時候腦子裡只有韓聞朝剛剛用戲謔的目光看他的眼睛,和那手腕上突出的腕骨。
輸給韓聞朝,他心甘情願。
也樂意至極。
宋目淮雙手離開鍵盤,對面,韓聞朝重複著與他相同的動作。
角色倒地,屏幕映出最後勝利的玩家。
宋目淮已知結果,便認為沒有必要去看。
主持人宣告出最後勝利:
「本場比賽,勝利者,是我們的宋隊!」
宋目淮準備離開的身形定住,僵硬地回頭,眸中詫異。
最後一瞬間,符紙航線偏離,擦過誦沐衣角,炸向地面。
宋目淮喉結動了動,腦中一股熱流促使他望過去。
對面,韓聞朝的位置,空無一人。
那極小的誤差不應該出現在韓聞朝的手上,此前,他打向他的命中率是百分之一百。
經此,99%。
他只捕捉到了韓聞朝一點的蹤跡,男生剛下比賽台,那道背影,永遠修長,不見失敗的落幕。
遠處,韓聞朝拉下兜帽,蓋住嘴角的笑,把聚光燈,送給了宋目淮。
「讓你輸多難看,好歹也是個職業選手……」
「哥讓你了。」
【垃圾蚊子,我看還不如改名叫蒼蠅,煩死人】
【你因為這些而出言詆毀他人,反倒更像蒼蠅】
【呃,宋目淮一個職業選手打不過主播才垃圾好嗎,這個主播能堅持到現在說實話很厲害了】
【管你輸不輸,蚊子牛逼!】
【不對啊,蚊子不是一向很準的嗎?怎麼可能犯這種錯誤】
【人總會有失手的時候】
「可以啊蚊子。」寒風的對決早就結束,毫無疑問他是贏家。
「一般。」比完賽,韓聞朝興致缺缺。
他知道,這會他和宋目淮的PK視頻一定傳了出去。
面對他的不知道是謾罵還是誇讚,走一步看一步吧。
另外,他的臉,也已經暴露。
戴口罩遮掩已經沒用,他乾脆把口罩扔了,大大方方見人。
他又不醜。
主持人廢話連篇,時不時cue韓聞朝一下,又講講寒風,講講宋目淮,講講這星期望月發生的事。
無聊透頂。
「官方統計出各職業排行榜的第一,而望月遊戲主播們,多少人都基本蟬聯過第一,首先就是我們妖修第一寒風,醫修第一中石,陣修第一墨水,以及前不久剛登上符修第一的——」
「蚊子!」
「來,都上來和宋隊合個影。」
韓聞朝被寒風拉著,上台,頗像個誤闖天家的小屁孩。
他掛著個臉,好心情是不給的,因為攝影師讓他站在宋目淮旁邊。
宋目淮一臉笑意,看不出是真情還是假意。
這個笑面狐狸心思深沉的很。
韓聞朝舉起手,在眾多可以拍照顯得好看的姿勢中比了一個經典的耶。
配上他那張拽臉,狂爆全場。
寒風眼神一瞟,肩膀聳動,拼命忍住,不敢笑出聲。
宋目淮眼底的笑意更甚。
韓聞朝懶得理他們,我行我素。
圖片拍下,畫面中,五個人站成一排,毫無疑問,中間那位是宋目淮。
【宋隊帥帥帥!】
【寒風大大我們愛你!】
【墨水永遠的神!】
【蚊子咱不能高級一點嗎?你這樣很low啊】
拍完照,韓聞朝一刻也不想多留,跑著下去,看看時間,18點鐘,線下會還沒結束。
他坐下,手機收到劉川發來的信息詢問。
川:[你過去要喝酒不,班長說今晚不醉不歸]
蚊子:[能喝]
川:[你喝醉了爸爸不背你回去]
韓聞朝無語:[誰要你背了]
川:[記得準時來就是了,陳莽要是挑事你別理他,他沒畢業那會就看你不爽了,多一事少一事]
韓聞朝不屑,看他不爽的人其實挺多的,一個陳莽,不值得他動一句嘴皮子。
他回了個OK,枯坐等著結束。
這一等,線下會的結束時間恰好20點謝幕。
公司門口,韓聞朝指尖在打車軟體上煩躁的操作,面前悄然停下一輛車。
車窗降下,韓聞朝下意識看去,熟悉的臉。
「需要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