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韓聞朝同學，往後請多指教！」方泯伸出手，笑意盈盈，韓聞朝皺皺眉，和他虛握了一下，儘量只觸碰到指尖。
方泯收回手，摸摸腦袋，洋溢著笑容，韓聞朝看不懂那個笑，只當方泯是真心待他。
「我們現在，算不算朋友啊？」
好傻……
韓聞朝：「算。」
都願意和你握手了。
方泯發自內心的高興，和韓聞朝順利交換了聯繫方式，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開心地耳根紅了起來。
誰懂，剛上大學就遇見心選哥的含金量！
方泯的想法韓聞朝自然是不知道的，軍訓剩下幾天時間，方泯幾乎與他待在一起，排隊要，吃飯也要。
準備去上廁所的韓聞朝看著身後的方泯，忍無可忍：「上廁所你也要跟著嗎？」
方泯臉一紅，慌亂解釋：「不……不是。」
「我不喜歡別人挨太近。」
方泯只好默默離韓聞朝遠了點，還是像個跟屁蟲一般，跟在韓聞朝的後面，講的話題韓聞朝一點也不感興趣，點頭敷衍兩句，方泯又能繼續說下去。
熬到軍訓結束，有時間休息，韓聞朝打開了直播。
自打線下會過去這麼久，他的直播進程便一拖再拖，時至今日，他的粉絲掉了好多個，開播時進來的人數卻仍然很多，朝著幾千上漲。
【喲，大忙人，知道回來看看我們了？】
【蚊子你這麼多天去哪了，為了等你直播我每天都過來蹲點，結果什麼也沒有！】
【大哥啊！咱就是說多乾乾你的直播吧！我又不是沒錢給你刷禮物了】
【說到禮物，榜一大哥今天竟然沒來嗎？】
粉絲們的控告一個接一個，韓聞朝自知理虧，將攝像頭上移，露出自己的臉。
「開學軍訓，太累。」韓聞朝對著鏡頭說到，畫面中，男生穿件簡單的家居服，露出的鎖骨過於瘦削，泛了一層沐浴後的薄紅，眼角耷拉，似乎是睏倦了，神情懨懨，帶著點頹廢感。
倒是顯得……勾人？
【你說說你，早把這張臉露出來不就完了】
【嗐，老公你看你，來先給我嘴一個】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我的爸呀，到底是老公還是老婆啊】
【老公婆唄】
【無人關心一下主播軍訓嗎】
【蚊子上大學有沒有認識新的人】
韓聞朝看了看彈幕，他今天沒開遊戲，就想粉絲們聊聊天，補償下他們，一直等著他，讓他挺愧疚的。
不然，也不會把攝像頭開了，線下會他的臉再網上掀起了熱潮，他隱藏下去多少也沒什麼用了。
「認識的人啊，有的。」韓聞朝說著，左下角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進入直播間，他撇開眼，繼續道：「長得不差，除了話多，愛跟著人，其他挺好的。」
［系統提示：槐樹已進入直播間］
【什麼叫愛跟著人？】
韓聞朝靠在座椅上，單手撐著下巴，放鬆下來回覆：「去哪他都跟著吧，有點煩，但能忍受。」
他說的自然是方泯，他認識的人里，找不出第二個同方泯一樣的跟屁蟲來了。
宋目淮聽著，總能品出一絲不對勁，他先檢查了自己有沒有登錯號，才發彈幕詢問。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他打完字，腦中一片混亂，眼眸倒映著韓聞朝的臉，卻怎麼也無法對焦。
宋目淮控制不住他的語氣，這和槐樹以往的風格不一樣，他明白，他有些急躁了。
「怎麼？關心起你師傅來了。」韓聞朝笑了一聲，道：「沒什麼好講的，不怎麼重要。」
宋目淮閉上眼，睫毛顫動，他手指動了動，還是選擇退了出去。
［系統提示：槐樹已退出直播間］
韓聞朝一愣，啞然。
臉上的笑戛然而止，僵硬地停留剛才的弧度。
基地內部不允許抽菸。
宋目淮避開訓練室其他人，孤身走到外面的陽台。
「咔噠。」打火機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響亮。
好像，做不到你和別人靠的那麼近。
做不到，你在我面前，說著和其他人相關的話語。
做不到，接受你回答的一句不重要。
搞笑的是，他沒有任何立場，能讓他不做到這些事。
更沒有一個資格。
【？槐樹怎麼退了】
【莫非是吃醋了？】
【蚊子你是不是傻，你看誰對你沒有想法會一直跟著你，這不表明了對方喜歡你嗎，就算不喜歡也有了好感】
「先到這，我去看看怎麼回事。」韓聞朝沒看到那句指點他的話，關閉了直播。
韓聞朝電話打過來時，宋目淮指尖夾著根煙，煙霧在他周圍盤旋，男人的臉龐於中，似真似幻。
陽台外夜色暗沉，星光細碎散漫。
那點火焰照亮了小片天地，忽閃忽亮。
宋目淮抽到第五根煙間，確定了一件事。
尼古丁使他的頭腦清醒，還是遏制不了那想要沉淪的心思。
心跳，好像不是由大腦說了算的。
他才漸漸意識到，喜歡也不是他想壓制就能磨滅的。
那就，隨波逐流好了。
第七根煙。
火光又一次亮起，這一次，他明白了。
宋目淮肯定，他喜歡韓聞朝。
在某個難以言說的瞬間，帶來的感覺。
令他上癮，著迷。
震動的電話鈴聲仿佛提醒了他，他沒動。
急促又響亮，在黑夜中，循環播放。
響到第二次時，宋目淮掐滅菸頭。
「韓聞朝，能不能，給我一個站到你身邊的位置。」
電話那頭在他說完話後，鴉雀無聲。
茫然的，許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