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燈光聚焦，將少年籠罩。
韓聞朝有些拘謹地捧起獎盃，手上沉甸甸的重量讓他感到無比真實，清澈的眼底湧起點點星光，他朝觀眾席笑著，獨屬於少年人自帶的朝氣撲面而來，他把獎盃舉得更高了些，眉眼彎彎，笑容燦爛。
獎盃下方雕刻著他的名字，韓聞朝的名字。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贏來的榮耀。
即使賽後手緊張到發抖，他依舊高舉獎盃，展示所得。
「隊長！」韓聞朝拎著獎盃，大步跑向程皓楓他們的位置，大聲道：「我贏啦！」
一幕幕，直播間盡收眼底。
韓墨靈捂住臉，眼淚奪眶而出，揚聲器播放著韓聞朝激動的聲音，她擦掉眼淚，笑了出來。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韓聞朝像個孩子，露出兒時罕見的稚氣。
程皓楓和他擊掌：「我們蚊子就是厲害！」
「那當然！」韓聞朝配合得撅了撅嘴。
喬言鶴笑著拿筆點了點韓聞朝的頭，韓聞朝立馬湊上前，眸中光影浩蕩：「副隊，我有獎勵嗎？」
「臭小子，二十萬還不夠？」程皓楓攬過他的脖子拉到一旁坐下，韓聞朝拍開他的手，說：「那不一樣！」
韓聞朝微微側首，看向身後的喬言鶴，副隊長沒說話，從位置上離開，韓聞朝叫住他，「副隊，你去哪兒？」
「給你拿獎勵。」喬言鶴說。
韓聞朝眨了下眼睛，呆呆的問：「真給我啊？」
「答應你了。」
「我剛剛才說要的。」
「那也答應了。」
相對而望，喬言鶴移開視線，推了推眼鏡，「等著。」
「副隊你人真好！」
走出會場，外面光線晦暗，天黑了，只剩路燈維持著黑夜裡太陽的角色。
風從耳邊刮過，氣溫驟降，周邊商鋪音響放著隨機歌曲，喬言鶴駐足停留，半晌，走進店內。
結完帳，喬言鶴低頭整理著東西在袋子裡的位置，唇角微勾。
「喬言鶴。」有人喚他。
程皓楓揮了揮手，「過來過來，順便出去吃個飯！蚊子請客！」
喬言鶴走過去，跟著程皓楓去了不遠處一家大排檔。
包廂，幾人等候多時，韓聞朝放下菜單，豪氣道：「隨便點。」
趙遲首先搶過：「那我可要大吃特吃！」
譚語坐在他旁邊，湊過去：「點這個點這個，這個貴！」
肖舟和辛虎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韓聞朝位子與喬言鶴挨得近，他看向喬言鶴腳邊的袋子，說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他真想看看副隊給他準備的是什麼獎勵。
「想要？」喬言鶴問。
韓聞朝連連點頭。
程皓楓上完廁所回來，打開包廂門，「我去，你們猜隔壁是誰。」
譚語：「誰？」
趙遲：「不會是寒欲吧？」
韓聞朝拆包裝的手一僵。
程皓楓：「昂，估計是給他們隊那個小朋友慶祝吧？季軍也很不錯。」
「怎麼不拆？」喬言鶴輕聲說。
韓聞朝故作輕鬆的揚起笑，「拆！」
摸索半天，韓聞朝從里掏出個黑色盒子。
盒子周身環繞著金色花邊，分布密集又不覺繁瑣，透出一股華麗感。
韓聞朝敢肯定，周邊商鋪沒有賣這樣的物件，在看到上方印著的商店logo——靈願，一目了然。
近幾年興起的產業，專門售賣手錶，其多為定製，價格昂貴。
「副隊早就知道我會贏？」韓聞朝說。
「不知道。」喬言鶴說，「不管你是輸是贏，這塊表，都是屬於你的，是早就為你而準備的禮物。」
指腹蹭過，韓聞朝打開包裝，露出手錶的全貌，啞光黑定製的腕錶，黑陶瓷構建錶盤，底刻標著HWZ三個字母，低調且矜貴。
「我帶上啦。」韓聞朝剛勾起錶帶，被身側另一隻手奪了過去。
喬言鶴闔眸，「咔噠」一聲，錶帶扣上，韓聞朝左腕上冰涼的觸感拉他回神，他下意識縮了縮指尖，眼尾揚著，眸中錯愕清晰。
喬言鶴沒和他對視，掌心貼向後脖頸，不自覺摩挲著，「你一隻手不好帶。」
「……奧。」
譚語筷子差點拿不穩，花生米抖了抖，她眼疾手快的塞入嘴裡，邊嚼邊納悶。
喬言鶴……是這麼愛多管閒事的人嗎？
程皓楓倒了杯茶給自個，悠哉悠哉地喝著，等菜上。
袋子裡沉甸甸的，顯然除了手錶，喬言鶴還另外給他準備了其他物件，韓聞朝往裡一瞧，好傢夥全是吃的，怪不得副隊剛剛是從超市出來的。
「副隊放心，我一定全部吃完，一個不剩！」韓聞朝信誓旦旦的保證，殊不知上次韓墨靈給他買的零食還沒吃完呢。
喬言鶴摘下眼鏡，清秀的眉眼稍顯柔和：「不要一次性吃完。」
「這我知道。」
服務員上完菜離開，幾人大快朵頤起來，趙遲舉起手機，在所有人沒注意的情況下「咔嚓」一聲，閃光燈聚焦，畫面定格。
「誒誒誒！趙遲你幹啥呢！姐有形象管理的知道嗎？」譚語笑罵道。
趙遲抱著手機嬉皮笑臉：「不知道不知道，反正我已經拍了，哎呀放心給你批白點。」
畫面中央，是早就擺好姿勢，抓了髮型的趙遲，旁邊是肖舟掀眼看過來的目光，以及悶頭乾飯的辛虎。
對面是狼吞虎咽，沒有絲毫形象可言，紮起頭髮狂炫小龍蝦的譚語。
身側是時刻保持憂鬱人設，碗裡放著幾塊還沒吃的客家釀豆腐，從喝茶轉移到端起另一個碗喝湯的程皓楓。
還有戴著手套默默剝蝦，收集好放在碗中準備大吃特吃的韓聞朝。
在韓聞朝右邊是摘了眼鏡，吃著青菜疑似素食主義者的喬言鶴。
趙遲滿意點頭，轉手發了微博。
門被人輕輕推開一條縫，探出個腦袋，男生視線鎖定韓聞朝，弱弱開口，小聲喚他：「蚊子……」
「誰在蚊子叫？」辛虎擦著嘴問。
「嗯？」韓聞朝幾乎一眼鎖定了那個腦袋，莫名好笑，他從位置離開，喊道：「這不我寡哥嗎？來來來進來一起吃？」
門徹底打開，林律連忙低下頭擺手：「不不不，我就過來跟你打一聲招呼。」
韓聞朝：「寡哥你線上線下差距這麼大的嗎……」
他思緒飄遠，回到二人共同在公會期間，他對寡哥的印象。
爽朗，是個漢子。
可現在看，倒像個孩子？
林律比他要矮上半個頭，說話時需要微微抬起頭，才能夠看著韓聞朝的眼睛。
韓聞朝的眼睛不同於他的隊長，瞳孔邊緣有淡淡的藍色，燈光一打，那點藍與黑混雜，放大，林律無端聯想到大海。
表面平靜，內地卻波濤洶湧的海面。
「我是死宅嘛……」林律小聲解釋。
韓聞朝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評價：「體脂率超低，讓你們隊長帶著你跑跑步，鍛鍊下身子，這樣下去要虛死了。」
「韓聞朝。」
男聲突兀出現。
韓聞朝動作一怔，手慢慢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