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雨再度奪下季軍那年,下了整天的雨。
程皓楓伸出掌心往外接雨,側目,看向一旁默默不語始終為他撐著傘的男人。
「我們還有明年。」周子木安撫道。
「我怕,他們等不起。」程皓楓濕潤的指尖往下滴著水珠,他這個隊長,做的最是對不住隊友。
他連一開始許諾的冠軍都未給予他們。
「會有的。」周子木勾住他的食指,嗓音低沉的重複,「會有的。」
程皓楓沒掙開,與會場漫天飛揚的彩帶不同,他仰面看著傾盆而落的雨色,寂寞而濕冷。
「回去吧。」程皓楓道。
周子木未置一詞,靜靜的守候著他。
呆瓜。
程皓楓暗暗道,注視著周子木的側臉,驀然出神。
兩人的相遇更多的是命中注定。
打小相識,年少相伴。
他們的一切始終交織在一起,不斷糾纏,化作最深的羈絆。
相戀,是理所應當。
更是情投意合。
當初毅然決然闖入職業圈的程皓楓,身側總站著一個人。
陪他從無到有,從孤身一人到勝友如雲。
周子木從未離去。
哪怕工作行程再忙,也要抽出時間與他出去在外小走一段路程。
在昏黃的路燈下,牽著手,走過河邊,最後停在長椅上休息,聽著愛人的抱怨。
周子木想,沒有比這還要更幸福的事了。
講到後半,程皓楓會將腦袋靠在他的肩上,低頭,手指划過他的掌心,刻畫出一顆愛心,然後慌亂無措的擦去,惱羞成怒的撇開他的手。
「很喜歡。」周子木握緊他的手,道。
「很喜歡你。」程皓楓愣神之際,他會補上後面那句,看著面前人眼中他放大的剪影,輕輕吻上去。
他們端倪不大,卻也不小。
孤雨內部成員流傳著一句話。
——俱樂部真正的老闆其實另有其人。
那個其人,說的就是程皓楓。
畢竟那間關上的辦公室門,裡頭發生了什麼事,誰知道呢?
不過,偶爾的小打小鬧眾人也都看在眼裡。
「這個月吵架的第三次。」喬言鶴合上筆記本,淡淡道。
「才三次?我怎麼感覺他們天天都在吵。」譚語道。
「幸虧老闆還要出差,他要是每天都坐辦公室,不訓練咱隊長一個月能鬧三十次不重樣。」趙遲掰著手指頭數道,「第一次,老闆打碎了他的杯子,第二次,隊長不小心灑了老闆一身水,指責他沒有看好他的手,於是吵了起來。」
「這次就不知道了。」趙遲聳聳肩,眼睛每隔一秒就會瞟向緊閉的辦公室門。
周子木先見之明的做了最好的隔音牆,保准密不透風,傳不出半點聲響去。
趙遲想要偷聽的想法被猜的一乾二淨。
裡頭,程皓楓把玩著茶几上的茶杯,周子木筆尖不停在文件上籤下姓名,儼然一副歲月安好的景象。
程皓楓只是想找個理由,與周子木獨處一段時間。
人明天又要出差,待的時間不多,他要訓練,不能夠同行,便想著趁現在多與周子木說會話。
「怎麼了?」周子木放下文件,戳了戳程皓楓的額頭。
「我瞅你兩眼,你還得收費?」程皓楓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一眼一吻。」周子木道,「你看了我兩眼,要親我兩次。」
「你要不要臉。」
「要給你的親的,別這麼說。」
「?」程皓楓道,「我親你大爺。」
程皓楓一向不慣著他,說走就走。
周子木沒追。
程皓楓欠他的吻,會在晚上,加倍奉還。
思緒抽回。
程皓楓抽走視線,霧色的街道被雨水沖刷,深秋,狂風簌簌。
「小老闆。」程皓楓道,「既然投資了,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最起碼,也要亞軍。」程皓楓笑,「可不能對不起我的隊友們。」
「老闆不求那麼多。」周子木道,「你做你想做的便好,其他的,你可以盡數交給我,小老闆為你兜底。」
「你兜大不大啊?」程皓楓調侃。
「裝下一個男朋友,足夠。」周子木認真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