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是依賴麼？
一直纏著他，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遲鳴變得好奇怪。
他只當是自己叛逆期作祟，對祁野越發放肆。
上了高中，他僅有不到兩天的假期回皇帝俱樂部。
周五放學，他站在學校門口，循環往復的刷新著信息。
遲鳴無意識攥住書包帶子，濃眉下一雙眸璀璨如墨，不知道第幾次抬頭張望，他終於給祁野打了個電話。
「祁野，你來晚了。」遲鳴道。
22歲的祁野指節間夾著根煙，頭髮已然長至了肩胛，被他用皮筋扎出一條小辮，側在脖頸旁。
他彈了彈菸灰，單手打著方向盤，「這堵車了，你擱那待著別走。」
「你找對路就行了。」遲鳴忍不住抱怨，「上次你就迷路了，讓你開導航還不肯。」
那邊默了兩秒，祁野把煙按滅在菸灰缸中，才應，「那下次我讓聽風姐去接你？她開車可比我溜多了。」
不開玩笑，上次他約聽風去賽車場玩，想好好裝帥一波，簡果直接被拉爆。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遲鳴淡聲道，語氣聽不出波瀾，「你要是不接我，我就跟聞朝哥告狀。」
「這咋扯那去了。」祁野暗自嘀咕。
他好冤啊。
好不容易接到遲鳴，小朋友一上車就對他嫌這嫌那的，還想把他的菸灰缸扔出去。
不是，祁野記得他散味了啊，就剩下根燃盡的菸頭在菸灰缸里，不至於還有煙味吧？
「我站在門口等了你二十二分鐘。」遲鳴抬腕看了眼時間，確認道。
祁野心虛地撓撓臉，這確實是他的錯，他不小心睡過了頭，周五附近又是高峰階段。
自知理虧，祁野軟下聲，「那帶你吃飯？」
「我不想吃。」
「那你想怎樣？」祁野隨手開了車載音樂，比起韓聞朝愛聽的英文歌，他的歌單里大部分都是老歌，以及小部分的DJ。
遲鳴：「你把煙戒了。」
「我抽的又不多。」祁野道。
「我不管，不戒以後我就不坐你車了。」遲鳴一貫撒潑，貌似知道某個人會格外縱容他，他便總是得寸進尺了。
果然，祁野想了幾秒，才擠出了一個字：「行。」
「哼。」遲鳴得意的輕哼。
祁野看他一眼，「看在你是小朋友的份上，哥讓你了。」
「祁野！」
「沒大沒小。」祁野抽出只手，揉亂了他剛長的軟發，順帶糾正，「要叫哥，知道嗎？」
「不要。」遲鳴掙開他的手，扭頭氣鼓鼓地看著窗外。
「我就納悶了，怎麼你叫韓聞朝就叫哥，叫我就不行了？」等待紅綠燈間隙，祁野問。
前兩年還不情不願的喊個師父，現在天天直呼他的大名。
「你不是我哥。」遲鳴乾巴巴回。
「那是什麼？」
遲鳴啞聲。
他想說，是什麼都好，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去。
他想和祁野成為的關係，他自己都不知道。
堵在嗓子口，半晌，他沉默。
得不到回應的祁野並未追問，他或許懶得追究，又或者他其實根本不在意一個稱呼，由著遲鳴喊了。
「你總是這樣。」下車，遲鳴低著頭，悶聲道。
「什麼？」祁野湊近，想聽清他近乎喃喃的話語。
那抹藍光猝然而過。
掃到遲鳴的眼中，劃破黑夜。
他抿唇，移開目光，側身撞開祁野，邁入俱樂部大門。
總是這樣，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好像很喜歡他一樣。
真壞蛋，大人一點分寸沒有。
遲鳴一聲不吭的往前走，身後傳來阻力，祁野拽住他的書包，往後拉了拉。
「咱不去俱樂部。」祁野道，「你要寫作業，去我家。」
遲鳴身量在同齡人中已經很高了，他比韓聞朝還要高上一點，已經與祁野齊平。
祁野和他比了比，問，「你量過身高沒有？」
「184。」遲鳴道。
祁野有些意外，他上高中時好像才179？畢業後勉勉強強躥到了182，也就比韓聞朝高個一厘米吧。
他再次感慨，他們俱樂部伙食果然很好。
祁野家中另一間房還有韓聞朝的痕跡，韓聞朝訓練期間幾乎一直住在這，閒的沒事了還會跑過來和他熬夜刷副本。
漸漸的，也就成了韓聞朝為數不多的避風港。
韓聞朝對他說過一句話，他記憶猶新。
——「我擁有回憶的地方很少，但你這裡，是最多的那個。」
給祁野感動的痛哭流涕，唱了一晚上兄弟抱一下。
「我今晚在你這住嗎？」鳴木眨巴著眼看他。
「那你得睡沙發。」祁野道，「寫完作業我送你回宿舍。」
「睡沙發就睡沙發。」遲鳴不管不顧的抱起他放在沙發上的抱枕，書包甩到了另一側。
「沒想到你有這個癖好，喜歡睡別人家的沙發，回去我就讓人給你定製個沙發床放你宿舍。」
遲鳴：？
遲鳴每次想大顯身手，廚房就被祁野霸占了，祁野放著歌，腦後的辮子會跟著他切菜的動作很輕微的晃著。
他腰上繫著條圍裙，繩結打得不緊，虛虛包著瘦削的腰腹。
祁野不壯，高挑又清瘦，熬夜讓他眼下總有著極淡的烏青，挽上的袖子讓出一截手臂，細長的手指不可避免的沾了點水漬。
潔白的燈光灑下，照在他專注的神情，面龐虛幻飄渺。
遲鳴很難不分心從題中出神。
最後繃著臉去了書房，用力關上門。
製造的聲響沒能引起祁野的注意，他像是習慣了，歌詞跳到高潮部分，他哼著調跟唱。
——從來不敢奢求的我，你的美麗總是讓我躲不過去。
筆墨暈開紙面，遲鳴倏然回神，曲奏與他悸動的心跳互相重合。
——我偷偷的愛上你，卻不敢告訴你。
「啪嗒。」
他無端鬆手，筆砸在桌面上。
草稿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遲鳴怔神，整個人呆坐在椅子上，指尖發燙。
他好像，不覺痴迷。
所以，他多了個，不能說的秘密。
遲鳴開始寫日記。
他想要，祁野只看著自己。
還想要，再跟他親密一點。
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