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嶼和顧辭年鬆開季北衍,退到兩邊。
季北衍撐著地站起來,渾身狼狽。
他頭髮凌亂,嘴角帶血,比上午被保安抓住還慘!
沒給眾人開口的機會,時悅說道:「我們大家都冷靜一下吧。」
季北衍還想說點什麼挽留一下,但時悅已經轉過身、背對著他。
「以後不要再見面了,你從哪來回哪去吧。」
說完便沿著走廊快步走向出口,像是在這多待一秒就會窒息一樣。
段嶼和顧辭年對視了一眼,連忙跟在她身後。
季北衍站在走廊里,望著時悅離去的背影,想追但渾身疼得厲害、使不上勁。
一路上,段嶼二人不敢靠得太近,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他們都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三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商場大門,秋風吹過來,讓人一哆嗦。
段嶼見時悅的手緊緊握著包帶,還有些驚魂未定。
到底沒像往常一樣提出送她回家。
「放心,我已經幫你叫了輛女師傅的專車送你回去。」
專車沒一會就來了,段嶼拉開后座車門,看著時悅坐進去。
時悅抬頭向他道謝。
「謝謝你,段嶼。」
段嶼站在車門外面,輕聲囑咐:「到家了發消息告知我。」
顧辭年站在車頭前方,欲言又止。
「學姐……回去了好好休息。」
車子啟動,沿著街道平穩駛離。
時悅靠在后座,把頭抵在冰涼的車窗上。
車子開了大約十分鐘,時悅忽然開口:「師傅,麻煩改一下地址,去S大南門。」
司機應了一聲,在前面的路口掉了頭。
時悅閉上眼睛。
她本來是要回公寓的,但又想起季北衍知道她公寓的地址。
如果他今晚跑到樓下堵她,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力氣再應付一次。
所以改了目的地。
手機屏幕的藍光在沉寂的車廂里亮起。
時悅閉著眼都能感覺到衣兜里那陣接二連三的震動。
季北衍的消息一直不停歇的發來,一條接著一條:「悅悅,今天是我太衝動了,對不起。」
「你別不理我,我剛才站在走廊里緩了好久,渾身都疼,可我更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知道錯了,你回我一句好不好?哪怕罵我一頓也行。」
時悅指尖冰涼,最終還是沒點開對話框。
任由那些未讀消息的小紅點在數字欄里瘋長。
現在她的情緒像一團理不清的亂麻。
車子停在S大南門門口時,路邊的梧桐葉正被秋風吹著落下來。
時悅裹緊外套走進校門。
另外一邊的季北衍剛從醫院處理完身上的擦傷。
不顧醫生讓他留院觀察的囑咐,打車先去了時悅的公寓。
敲了十分鐘門都沒人應,又藉口找人跑去保安亭詢問,才知道到她根本沒回來。
憑著對時悅過去的了解,季北衍覺得她起碼這幾天都不會回公寓了。
望著緊閉的房門,季北衍一遍又一遍編輯著道歉的消息。
手機屏幕映得他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明顯。
另一邊,段嶼的休息室里,清清的聲音充滿了整個房間:「段嶼我跟你說!現在絕對是最好的時機!」
「你的競爭對手自己作死,最大的威脅已經沒了,大好機會啊!」
「你要是再磨磨蹭蹭龜縮在朋友的位置上,等他們倆轉頭和好了,你連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段嶼抬手摸了摸臉上還沒結痂的擦傷,腦海里反覆閃過時悅坐在車裡,抬頭對他說「謝謝你」時,那雙強撐著鎮定的眼睛。
他的雙手不自覺握緊:「可是時悅現在剛受刺激,我現在告白,不是趁人之危嗎?」
「什麼趁人之危啊!」
清清的聲音瞬間拔高。
「你這叫趁虛而入抓住幸福!」
「我告訴你,機會只有這一次啊!況且季北衍那個煞筆也不適合時悅姐!」
「可……」
段嶼看著清清,吐出一個字。
清清打斷他:「我怎麼感覺在對牛彈琴啊!」
「就像我說今晚月色真美,你卻說月亮上全是被隕石砸出來的坑,還有外星人在上面亂倒太空垃圾!!」
段嶼被清清懟得啞口無言,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窗外的月亮都快出來了,他卻半點思想都沒有。
滿腦子都在盤算著清清的話,還是決定等時悅緩過來再說。
夜色一點點漫過整座城市,季北衍還在編輯著消息。
「我在門口等你到天亮,你不出來見我,我就不走。」
段嶼則在思考自己的告白時機和草稿。
時悅靠在S大宿舍的硬板床上,手機調成了免打擾,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樹影。
她閉上眼,過了很久,才終於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三個人的夜晚,沒有一個人能睡得安穩,今晚註定難眠。
第二天早上醒來,手機屏幕上全是季北衍的消息。
時悅沒有點開,直接從聊天列表里把他劃掉。
接下來的幾天,季北衍的對話框被她壓到了消息列表的最底下。
她不想點,不想看,不想回。
季北衍在酒店的房間裡,像一隻被關在籠子斷了糧的困獸。
第一天,他發了八十七條消息,每一條都石沉大海。
第二天,他發了四十二條,依然沒有任何回復。
第三天,他給時悅打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他再打,顯示對方已經關機了。
季北衍翻出通訊錄,找到凌沐風的電話,打了過去。
凌沐風接了,聽他解釋了半天,也是氣笑了:
「你這不是活該嗎?我早就跟你說過,你那人機模式遲早要出問題。」
「你親人家之前問過她嗎?你那是強吻,是個人都會生氣。」
季北衍也非常沮喪:「我知道我錯了,我怕再發下去她給我拉黑了。」
「拉黑你活該!」季北衍現在人憎狗嫌,凌沐風也有些看不慣他。
「算了算了,你回來吧,給她一點時間別把人逼急了,像上次那樣就真涼涼了。」
季北衍掛了電話,在房間走來走去,眼看自己請的假即將到期,只能祈禱時悅後面能自己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