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什麼！」陳哥被謝昀的說法嚇了一跳，「你現在這樣子怎麼上場！」
謝昀抿了口水，卻覺得嗓子像被刀割一樣。
他沒法多說，只是重複：「讓我上」
陳哥無奈地看著謝昀，沒想到他這麼固執。
他拗不過謝昀，只是讓他好好休息，等這局比賽結束再說。
謝昀把外套裹緊了一些，強打起精神，靜靜地看著比賽直播。
時間已經來到三十分鐘的中後期，FQ的攻勢格外猛。
那位替補打野比起最初上場時，已經成熟太多了。這局比賽沒出現失誤，野區的節奏把握得非常好。
而這局比賽，最亮眼的是中路的Ice。
自從很久之前，FQ放棄中核轉向野核體系後，大家幾乎忘了，Ice的一手法刺有多漂亮。
而這一局，他沒有再選用工具人法師，而是鎖定了冰月——
他出道時的招牌英雄。
這一局，他的表現與以往差別很大，打法凌厲而兇狠。
消耗、支援、帶節奏，他完成得非常漂亮。每一個走位、每一次技能的釋放，都透著一股久違的銳氣——
是戰意。
Winter不在，但Ice身上卻帶了他的影子，把節奏牢牢掌握住。
Ice渴望贏下這場比賽。
而DTR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於是這場比賽呈現的效果讓所有觀眾心驚膽戰。每一波團戰交鋒，走位、技能、操作、意識、判斷……所有細節都被拉扯到極致。
極具觀賞性，簡直是一場視覺盛宴。
雖然雙方都上了替補，可是這場比賽的質量非常高，已經超出了觀眾的預期。
……
最後一波團戰，雙方拼盡全力血戰到底，最終全部倒下。
只剩下雙方的兵線向前推進，最後，FQ以微弱的優勢贏下了第二小局。
DTR輸了。
陳哥懸著的心還是死了。
拖到第三局，變數太大，給隊員們的心裡壓力也太大了。
前兩局比賽打得時間也都很長，賀雲洲的手傷……下一局能發揮成什麼樣都是個問題。
第二局的休息時間，大家回到了休息室。
「我的。」賀雲洲苦笑著，「抱歉。」
他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右手。上一局的強度太大了，他撐到最後，痛覺幾乎淹沒了他的意識，幾乎用盡全力才沒讓操作變形太多。
聽著賀雲洲的道歉，大家心裡都很沉重。
程熠搖搖頭：「是FQ進步太多。」
其實上一局，賀雲洲雖然有失誤，但都不是非常嚴重的。只是FQ那邊打得實在太兇猛了。
左沅很快出來活躍氣氛：「Cloud最後那波反開已經帥炸了好嗎！不是還有一局嘛，看我和Far的！」
謝昀一直靠在沙發上，垂著頭沒說話。
見越凱進門，他忽然起身說：「教練，讓我上場吧。」
越凱聽見這話，不由得一愣：「Zest？你這樣怎麼上場……」
陳哥趕緊把謝昀按到沙發上：「你真是燒糊塗了，別說了，老實坐著看下一局吧……」
謝昀垂著眼，沒吭聲。等陳哥說完，他又抬眼望向程熠，聲音沙啞：「隊長。」
程熠無奈地說：「你叫我也沒用。以你現在這個狀態上場的話，萬一輸了……」
話說到一半，程熠忽然頓住了。
他看進謝昀的眼睛，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謝昀為什麼忽然要帶病上場？
不是他燒糊塗了，不是他逞強，是因為賀雲洲。
這是賀雲洲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場比賽了。
如果輸了，將會遭受多少指責？
人們會記住他最終是以一場失敗告別賽場，那些曾經的輝煌，都可能被這一局蒙上陰影。
謝昀想替賀雲洲上場。
這樣即便輸了，輿論的矛頭也只會指向帶病上陣的他，而不會牽連賀雲洲。
等到真正退役那天，賀雲洲依然會是那個滿載榮光的冠軍打野，仍被所有人銘記和尊敬。
賀雲洲自己怎會想不到這一點，他笑著說：「Zest，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聽我說。」
「我不怕輸，也不怕被罵。以前總想著要風風光光地退役，但現在……只要DTR還需要我，我就會站在這裡。」
謝昀嗓子說不出太多話，只是看著賀雲洲的手，固執地搖頭。
他的燒依然沒退，眉眼間透出幾分病態。
「那……猜拳吧。」謝昀啞著嗓子說完，忍不住又咳嗽了兩聲。
賀雲洲還想拒絕，越凱卻嘆了口氣開口道：「就猜拳吧。」
一個傷員一個病號在這兒爭執不下，還不如將決定權交給命運。
……
謝昀贏了。
他摘下口罩，撕掉額間的退燒貼，整理好外設，默默跟上隊伍走向賽場。
「快過來，我給你按按。」陳哥拉過賀雲洲，皺著眉「都抖成什麼樣子了。」
賀雲洲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沉默無言。
第三局，DTR選擇換人！」解說小甲的聲音瞬間激動起來，「Zest登場了！」
「決勝局的關鍵時刻，Zest能否頂住壓力力挽狂瀾？讓我們拭目以待！」小乙緊接著說道。
比賽開始前，程熠忍不住看向身旁的謝昀。
少年正安靜地調試設備，臉頰仍帶著不正常的紅暈。程熠知道他現在一定很難受，但在鏡頭前，他什麼都不能做。
「Zest，如果實在撐不住……」
「沒事的，隊長。」謝昀輕聲打斷，對程熠輕笑了一下。
比賽正式開始。
決勝局，雙方開局就展現出了十足的戰意。
FQ的替補打野現在愈發大膽，憑藉陣容前十主動入侵野區。謝昀雖然生著病，但操作依然很精準，成功守下一波，還順便讓程熠趁空檔反了對面的小野。
六分鐘，祁明在上路完成一波漂亮的單殺。原本打算摸一下塔，程熠卻說：「Shine，包過來。」
祁明立刻會意，果斷放棄推塔向中路走。
程熠剛剛有了Ice向上路走的視野，打算和祁明配合一波，包掉Ice。
然而下一秒——
Ice操控著掣風，突然從河道草叢極限距離殺出，而幾乎同時，FQ的打野也從另一側陰影中現身！
是他們的誘敵之計！
但是程熠沒慌，光系嵐息瞬間開啟大招，化作一道光芒，光幕從天而降，迅速分割戰場，接著他借著增益被動，閃現突到Ice面前，漫天刺眼的光芒，Ice的血條瞬間掉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