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後，DTR眾人乘著大巴車回基地。
謝昀一場比賽幾乎全是憑著意志硬撐下來的。一上車，他便靠在程熠肩頭昏昏沉沉地睡去。
看著他微微瑟縮的樣子，程熠輕輕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又將他攬了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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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Q基地
Ice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低頭看著手機上「#DTR戰勝FQ」這個詞條。
那雙平日裡亮晶晶的眼睛，此時黯淡無光，眼眶還有點泛紅，濕潤一片。
輸了。
他太沒用了。沒有Winter，他什麼都做不好……
手機忽然響起，是一個視頻通話邀請。
Ice愣了一下，迅速抹了抹眼角，看到是Winter打來的，猶豫片刻後按了掛斷。
對面又打了過來。
Ice再次掛斷，然後改成語音電話，回撥了過去。
「……」
「小冰？」
Winter溫柔的嗓音從電話另一邊傳來。
Ice深吸一口氣，悶悶地回答：「嗯。」
「現在回基地了吧。」Winter聲音輕輕的，他那頭似乎格外安靜，「比賽我看了，表現很……」
「輸了。」Ice忽然打斷，「我們輸了。」
「我知道。」Winter頓了頓，輕聲問，「你哭了？」
「……」
Winter嗓音太溫柔了，Ice聽完眼眶又開始泛酸。
他總想和Winter一起打比賽，一起捧起獎盃。可是一旦Winter不在身邊，他就什麼都做不好了。
他口口聲聲說要和Winter站在一起，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那個能力。
他好差勁……
「怎麼還是這麼愛哭。」Winter無奈道，「整場比賽我都看了，大家發揮得都很穩，你的指揮也特別棒，不是還贏了一小局，拿了MVP嗎？」
「可是輸了就是輸了……」Ice只覺得Winter是在說好聽的哄他，「DTR都沒用全力，Cloud和Zest狀態都不好，我都沒打過。」
Winter輕聲笑了笑：「我們不也沒用全力？我連場都沒上呢。」
Ice嘟囔道：「你的手都那樣了，又不能……」
「誰說我不能上場了。」Winter帶著笑意反問道，聲音里透著和平日一樣的溫和。
Ice：！
他急忙把眼淚擦乾，切換到了視頻模式。
「怎麼樣？快快快給我看看你的手！」Ice急切地說。
Winter打開鏡頭，對準了自己的手。
白色的繃帶從手腕細緻地纏到了指節處，手腕上還套著夾板固定。
Ice盯著看了半天，一會兒讓他左挪挪，一會兒讓他右挪挪，也沒看出個什麼來。
他抿了抿唇，聲音不自覺地放輕：「疼嗎？」
「疼。」Winter如實說，他今天做了個手術，「一點點。」
話音剛落，他看見屏幕里，Ice的眉頭立刻皺起來了。
「不過沒關係，」Winter溫和地說，「醫生說只要好好恢復，會好起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讓人安心的笑意：「再等等我，好嗎？」
Ice一聽Winter的手似乎治療得還不錯，眉頭又散開了，眼裡終於有了些光。
……
Winter這次缺席比賽，其實是去治療手傷了。
之前Ice一直想不通，為什麼Winter偶爾會讓替補上場。直到幾天前一場訓練賽結束，他偶然從經理那裡得知——
Winter的手傷很嚴重，是近期突發的。
他之前從來沒想到過這一層，還天真地以為Winter賽後手疼只是普通的疲勞，就像他自己偶爾也會手腕酸脹一樣。
在他心裡，Winter是永遠強大、可靠的存在，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可是轉念想了想，是啊……Winter已經打了六年了。六年，從未停歇。
對一名電競選手而言，六年，真的很長了。
Ice當即就去找了Winter，直直站在對方面前：「伸手。」
Winter一愣，不明所以地伸出了左手。
「另一隻。」
Winter溫柔地笑了笑，伸出了右手：「你知道了。」
Ice看向那隻手——
那隻曾創造過無數奇蹟、拿下無數勝局的右手，此刻正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我……我給你按按。」Ice的聲音發顫。
「不用，有理療師的。」Winter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
「能治好嗎？」
Winter沉默了。
Ice望著他的眼睛，許久才輕聲開口：「你說過要陪我的。」
「……對不起，小冰。」
兩年前，Ice為了和他同隊，拼盡全力進入了FQ。可他卻食言去了K國，丟下Ice一個人在沒有他的FQ。
兩年後的現在，他終於回到了FQ，如願和Ice同隊，卻因為自己的手傷，將要再一次辜負他了。
「去治療，好不好。」Ice說，「再聽我這一次，好嗎？」
Winter沒開口。
他不願去治療，他不想賭。
他的手傷原因很複雜，既有常年高強度訓練積累的勞損，也有舊傷突然復發的損傷，治療過程極為漫長，結果更是難預料。
而現在常規賽賽程還未過半，FQ正需要他，他怎麼能一走了之？
更何況，治療也不一定成功，甚至可能更糟。即便成功了，他的手也再不可能回到巔峰狀態。
「……你又食言了。」Ice垂著眼，很輕很輕地說。
Winter看著低垂的睫毛、緊抿的嘴角，心裡猛地一縮。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怕沒有你，FQ連季後賽都進不去。」
「你擔心我，怕我扛不起FQ，怕我一個人做不到。」
「你不信我。」Ice說。
Winter柔聲道：「沒有……」
「你以為我沒你就不行了嗎？」Ice忽然抬眼，語氣略帶些強硬的堅定。
Winter愣住了。
這是Ice第一次這樣說話，堅定，冷靜，Winter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一點陌生。
他忽然意識到，他的小冰，已經不再是那個總會跟在他身後，需要他處處保護的小孩子了。
他不願治療，究竟是放不下FQ，還是放不下那個「被需要」的自己？
他已經辜負過小冰一次了，他不能再看到他失落的樣子了。
這一次，他選擇信任Ice，也是信任自己……
「我相信你。」Winter軟著聲音，語氣很認真，「後天打完比賽，我立刻去檢查，好不好？」
……
和DTR打的這場比賽，便是Winter離隊去接受治療後的第一場比賽。
Ice還在為輸了比賽而自責，卻又被Winter帶來的好消息點亮了心情：
Winter的手傷，真的有希望治好！
他反反覆覆向Winter確認了好幾遍，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後，他終於安心。直接掛了電話跑去訓練室訓練了。
Winter說，兩個月，恢復兩個月，他就可以歸隊！
兩個月而已……他能做到的。
即使Winter不在，他也要帶著FQ拼盡全力贏下之後的每一場，一定要衝進季後賽。
他要讓Winter回來時，看到的是一支仍在向上攀登的F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