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因為太猛,才最容易飄。
太順,就容易忘形。
Faker走這一趟,不是來聊天的。
是來告訴他:天才多得是,外卡隊都能蹦出個打野天才——就像那個越南的Yuu。
但能活下來的,從不是最牛的那一個。
是能一直活著的。
但會飄。
高手嘛,都是孤家寡人。
現在的吳文飛,也懂了。
中路沒人能跟他硬剛。
有那系統掛撐腰,他更是連自己都信了——誰上來都得跪。
不是吹,是真沒人能擋他。
寂寞啊,像大雪封山。
強者這條路,從來沒人陪你走。
吳文飛有時候真想靠自己,一刀一槍把Faker摁在地上摩擦,而不是靠這個系統開天眼。
用系統贏,總讓他心裡發毛。
尤其是【迷霧之瞳】一開,整個地圖都亮得跟白晝似的。
敵人走哪、草里藏幾個、藍buff動沒動,全在眼前晃。
網上那堆帖子,誇他意識驚天動地,像什麼「神級視野」、「上帝視角」、「團戰指揮之神」。
他一看,臉都燙得能煎雞蛋。
丟人啊!
這哪是靠腦子?這是開掛啊!他自己都清楚,要沒那玩意兒,他連個E閃都閃不明白。
敢在全圖黑屏的節骨眼上,指揮阿光沖A,那得多大的膽子?一錯全網罵,直播切腹都嫌慢。
小組賽第二輪,安排在10月15號,最後一天打完。
打完這輪,八支隊伍直接打包回家,剩下四支蹲著等決賽。
誰敢鬆氣?全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第一輪全勝的,勉強能喘口氣。
全敗的?那只能指望地球突然停轉,再倒退三天。
四天,轉眼就過。
小組賽第二輪第一天,到了。
這四天裡,RNG、WE、EDG三家天天開訓練賽,打得天昏地暗,贏一場輸一場,誰也沒壓住誰。
可兮夜和小虎,都覺出味兒來了——
吳文飛在訓練賽里的表現,跟正式比賽根本不是一個人!
有時候甚至爛到離譜。
「臥槽,你他媽打世界賽還藏一手?」兮夜抓狂,「能揍西門夜說、能單挑Faker的中單,居然被我打得滿地找頭?你當我傻?」
可奇怪的是——這一把,他真被兮夜壓爆了。
辛德拉對發條,線上的操作,完爆。
發育全斷,死了六次,裝備落後一大截,還非要去單挑。
每次都衝上去,想靠走位躲技能。
一次都沒躲成。
全死了。
EDG輸,就是因為這個。
「他真不會玩發條?」WE的教練忍不住問。
兮夜攤手:「我也懷疑啊!你見過誰拿發條跟無雙戰士一樣往前沖的?那不是打野的活兒嗎?」
教練皺眉:「中單不會發條?你開國際玩笑呢?」
「我說真的!」兮夜翻白眼,「我殺他六次,一次沒漏。
教練,換你,你信不?」
沒人信。
誰信?
吳文飛在賽場上那叫一個天神下凡,訓練賽里卻像個剛上分的萌新,瞎打亂秀?
那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在藏。
故意不發力。
「總不能一直這麼拖著吧?」EDG的經理揉太陽穴,「有沒有辦法,逼他把底牌掏出來?」
兮夜嘆氣:「除非Faker上場。」
「他要是真怕加賽,那就只能拼了。
打加賽?贏面五五開,還不如直接小組第一穩穩出線。」
WE教練點頭:「誰都想避開加賽。」
「但我覺得……」兮夜苦笑,「能逼他全力的,可能真就Faker一個。」
為什麼?
因為跟他對線的時候,吳文飛整個人松得跟遛狗似的,懶洋洋的,連眼神都沒聚焦。
這种放松,讓兮夜心裡空落落的。
好像——他根本沒被當成對手。
可事實是,吳文飛每一場訓練賽,都卯足了勁兒。
只是……沒系統,他就是個普通頂尖玩家。
和兮夜差不多,甚至還有點不夠穩。
每次想秀操作,手一快,就上頭。
被殺,是因為太莽,不是太水。
另一邊,RNG宿舍里,小虎快哭了。
「他真不認真打啊!我咋知道他怎麼走位?他玩卡牌的時候,疾走貼臉跟我互換,我辛德拉都懵了!」
「上次打AHQ,西門夜說隨便抓了他三次,他倒好,像在網吧打娛樂局!」
小虎癱在椅子上,手指抓頭髮:「卡牌開著疾走,騎在我臉上按頭打!我一技能剛交,他一個E轉角,我就沒了!香鍋蹲在草里笑出聲!這TM是職業比賽?」
那一局,他單殺卡牌五次。
全靠運氣,全靠對方犯病。
「他是不是真的不會玩英雄?」UZI不死心,「再牛的選手,總有個習慣吧?比如喜歡走左邊?喜歡後撤?補刀愛收小兵前搖?」
「我找不出啊!」小虎一拍桌子,「他就沒個正經套路!你以為他要打?他突然跳後頭。
你以為他要撤?他直接沖你臉上。
我一個辛德拉,被個卡牌當沙包揍!」
他聲音都破了:「這根本不是技術問題,這是心理問題!」
「……我懂了。」
小虎忽然閉上嘴,盯著天花板,眼睛亮了。
「他不是在藏。」
「他……是不敢。」
吳文飛打訓練賽為啥這麼瘋?
不是為了練團戰,也不是為了跑位——他就是在給自己找罪受。
哪怕只是練兵,他也非要把自己逼到牆角,逼到沒路可走,然後在刀尖上跳舞。
「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UZ1突然從椅子上彈起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鍵盤都跳了。
「你懂個啥?」
Letme一臉懵。
「我也懂了!」香鍋猛一抬頭,眼睛發亮。
「你們倆到底懂啥了?!」Letme快瘋了。
「我以前以為,只有被逼到絕境了,我才敢拼、敢秀。」UZ1聲音低了點,「我以為,那是勇氣。」
「可吳文飛呢?」
「他沒被人逼到絕路,他硬是自己挖了個坑,跳下去,然後在坑底翻跟頭、放煙花。」
「他不是等機會——他是自己造機會!不是等死,是主動找死,然後在死前多秀幾下!」
「這他媽才叫狠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