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隔壁市，住三天，玩兩天，順帶跟一支本地青訓隊過過招。」
吳文飛他們這才「哦」出聲來——敢情不是純玩，是帶著任務出門。
「教練太會演了，還裝什麼旅行團領隊。」
「可不嘛，差點信了。」
瞧見大家撇嘴瞪眼的樣子，教練噗嗤樂了。
「旅行是真的，但正事不能耽誤——等總決賽一結束，你們馬上進集訓營。那地方才叫真·魔鬼日常。」
一聽「集訓營」仨字，所有人脖子一縮。
誰也沒想過，有一天要搬出熟悉的宿舍，離開天天盯著他們吃幾口飯、睡幾小時覺的教練。
可該走的路，一步也繞不開。
教練還神神秘秘說，這次出行藏著個彩蛋，至於啥內容……他只眨眨眼，打死不說。
大夥心裡像揣了十隻兔子，回屋就翻箱倒櫃收拾行李。
第二天清早，全員到位，背包塞滿，精神頭足足的。
高鐵站里，這群孩子眼睛都亮得發燙，活像頭回進城的鄉下娃，連自動取票機都圍過去研究半天。
「哎喲，天吶，咱都多久沒出過大門啦！」
「噓——別光顧著高興，可別忘了，是去『打人』的。」
吳文飛話音剛落，剛才還嘻嘻哈哈的隊伍，瞬間垮了半邊臉。
「唉……好不容易出門，還得想著比賽，教練也太摳門了吧。」
「臭小子，背後嚼舌根，是吧？」
話音沒落，教練冷不丁從後頭冒出來，嚇得幾個小孩猛一抖。
「行了，行李齊了沒？咱要在那兒待整整七天。」
「齊了齊了！包都拎手裡了！」
說不興奮是假的——就算教練下一秒掏出訓練表，也沒人掃興。
吳文飛他們是真的饞外面的世界了，太久沒邁過訓練基地的大鐵門。
坐高鐵晃悠一小時，就到了隔壁市。
下車直奔一家電子俱樂部，教練熟門熟路往前帶，大夥跟著穿過玻璃門。
「王導，您來啦！快請進！」
一個穿馬甲的服務員一見教練，立馬躬身側身讓道，語氣恭敬得很。
吳文飛腳下一頓：「教練……這兒是您說的對戰地？」
「嗯，我當年打職業，就在這兒起家的。那時候，我還在CC戰隊的前身——『晨星』待過。」
這話一出口，全場譁然。
「啥？！您老居然是晨星出來的？！」
教練挑眉：「怎麼？看我頭髮白了點，就當我是養老院來的？」
其實他剛過三十五，二十出頭就披上職業戰袍，比現在最火的電競綜藝還要早兩年。
「牛啊教練，您這是真人不露相啊！」
「少貧！當年我拿冠軍時，你們一個個還在教室背乘法口訣呢。」
哄堂大笑。笑聲過後，大夥看教練的眼神變了——不再是怕，而是信，是敬，是覺得這人肩膀上真扛得住事兒。
「所以……今天要見的，是您以前的隊友？」
吳文飛試探著問。
教練搖搖頭：「不是隊友，是當年跟我一起練的小隊員，現在都成了教青訓的老師傅。」
一聽這個，大家忽然緊張起來——原來不是見前輩，是見「小師叔」。
再往裡走，才發現這俱樂部不大，人不少，卻不像專業戰隊那麼板正。沒有掛牌子，沒掛橫幅，連隊名都沒寫在牆上，倒像個周末聚堆開黑的民間俱樂部。
正東張西望，一個戴眼鏡、夾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迎面走來。
「喲，稀客啊！你咋有空帶學生來串門？」
他目光掃過來，眼神溫和，帶著點考校味兒。
袁明樂立馬挺直腰杆，往前跨一步：
「老師好！我是袁明樂，咱們隊隊長！」
教練笑著拍拍他肩：
「快喊師伯，這位，是我當年的教練，也是我這輩子第一個真心喊『師父』的人。」
大夥趕緊圍上去，七嘴八舌打招呼。
那位師伯笑呵呵擺手：「可別抬舉我，我就是運氣好，撿了個好苗子。」
「師父您謙虛了。沒您那年拽我一把，我早改行送外賣去了。」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得像昨天剛並肩打完一局排位。
吳文飛他們站在旁邊，一時插不上話，只覺得空氣里飄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是傳承，是信任，是某種他們正踮著腳尖、努力夠著的東西。
師伯這時轉過臉，看向這群愣頭青，眼裡全是光：
「對了，聽說你們最近勢頭很猛啊，名字都傳到這兒來了。」
教練拍拍他肩膀：「可不是嘛。不過今天帶他們來，主要還是想讓你們陪他們打幾場——幫他們把浮著的心，按回地面上。」
沒想到教練壓根兒沒打算帶他們來放鬆，袁明樂和吳文飛當場傻眼，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教練，您這操作也太狠了吧？」
「對啊！您不是說帶我們來『摸魚』的嗎？怎麼突然就整這麼一出？」
中年大叔一聽，直接笑得前仰後合，肩膀直抖。
「哎喲，你又哄小孩兒啦？不過沒事兒——在這兒，保准讓你們玩得比過年還上頭！」
說完，他一揮手，領著兩人往裡走。推開門一看：好傢夥！幾十台嶄新的主機齊刷刷排開，旁邊一溜高背電競椅，皮面鋥亮，扶手上還貼著各路大神親筆簽的名字。
吳文飛倒吸一口涼氣：「嚯——這地兒也太頂了吧！」
袁明樂立馬湊過來，眼睛發亮：「可不是嘛！連床都給你備好了，旁邊那屋就是休息區，鋪蓋卷都疊得整整齊齊。」
他順手推開虛掩的房門——果然，兩張單人床，床頭還放著拖鞋和毛巾，牆上掛著隊服，跟宿舍比起來，半點不糙，反而更像酒店套房。
「要不你們乾脆搬進來住？宿舍鑰匙交出來，咱不回去了。」大叔眨眨眼，滿臉壞笑。
倆人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行不行！」
大叔轉頭沖教練豎起大拇指：「行啊，這群小傢伙定力真行，我這糖衣炮彈全砸空了。」
教練笑著擺擺手：「別逗他們了，咱趕緊入正題。對了，主力隊員呢？該亮相了吧。」
話音剛落，大叔「啪啪」拍了兩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