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相見時難別亦難

  「釺九 又幸福了」幾個字掛在熱搜榜上，底下是成千上萬條評論。有CP粉狂喜的，有「釺九不清冰」粉絲遺憾的，更有毒唯破防的。

  許鑫蓁也看到這個熱搜了，他翻著評論，翻著翻著，看到一條：「他們好像還是那麼默契，好像什麼都沒變。」

  他盯著這條評論看了很久。

  什麼都沒變？

  什麼都變了。

  翻著翻著，他看到更多的是營銷號為了流量而放大他與釺城言行的解讀，是某些粉絲過激的互撕言論，甚至已經上升到對釺城和他的人身攻擊。

  「我是真的心累。」許鑫蓁發了一條微博。

  當晚，周詣濤直播時也提起這件事。

  「就本來我們兩個就是比較好的朋友唄，然後你們每次就把我們說的話，做的事無限放大，真的沒什麼意義，很尷尬。」

  繼許鑫蓁上次的鐵幕演說後，周詣濤也發布了律師函2.0。

  上一次這樣澄清是什麼時候來著？2023年1月10日，許鑫蓁直播說「我喜歡女的」的那天晚上。時隔一年，周詣濤又發了一次。

  什麼意思呢？

  是在劃清界限，還是在欲蓋彌彰？

  許鑫蓁不知道。

  他現在也不清楚對釺城到底是什麼感情，只是很好的朋友嗎？也許答案是否定的吧，可如果不是朋友，又是什麼呢？

  2024年1月21日那天，廣州難得地冷，許鑫蓁也離開了TTG。他收拾完自己在TTG的所有東西，裝進一個行李箱裡。隊服疊得整整齊齊，書包拉好拉鏈，桌上那些零零碎碎的他和隊友的回憶，也都被他一樣一樣地收進包里。

  走之前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訓練室里空蕩蕩的，周詣濤的座位早已經空了，許鑫蓁站在那個座位旁邊站了很久。

  訓練室還是那個訓練室，電腦還是那幾台電腦。只是從今天起，那曾經寶貝雙C位置上的ID，要徹底換掉了。

  他走出基地大門的時候，天空突然出了太陽。

  他沒有回頭。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留在了那裡，是帶不走的。

  2月1日，轉會到杭州LGD.NBW的九尾這次以對手的身份與釺城交手，以3:1的比分戰勝了釺城所在的深圳DYG。

  

  比賽結束的那一刻，許鑫蓁摘下耳機，站起來。他的頭髮又長了一點，比賽的時候用髮膠抓了個造型，露出額頭，整個人看起來凌厲又張揚。

  對面的周詣濤也站了起來。

  他們走向對方，握手，然後擁抱。

  那是一個很克制的擁抱。隔著機位，隔著隊友，隔著兩支隊伍的旗幟。但許鑫蓁在擁抱的那一刻，在周詣濤耳邊說了一句話。

  「我打敗你了，釺狗。」

  周詣濤的手臂收緊了一瞬，然後鬆開。

  「打得不錯，」他說。

  2月4日，周詣濤在直播里又念了一個ID。

  「謝謝鑫蓁喜歡小周送的小釺向前沖。」

  這一次他念之前頓了頓，但還是念了出來，念得很清晰，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宣告什麼。

  彈幕瘋了，都在問釺城在讀什麼。

  「我在讀什麼？我在念各位彈幕老師的心意啊。」

  可許鑫蓁沒瘋。

  他只是盯著屏幕，心裡反覆在想一句話：什麼意思？你是放下我了嗎？還是……

  他沒有想完那個「還是」，他不敢想，也不敢相信。

  因為覺得那個答案太不可能，也還沒想好怎麼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