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出發前夜

  月色從窗欞漏進來，鋪在木榻前的地面上，像一層薄薄的水銀。

  你躺著，手指搭在丹田的位置——靈力流轉平穩，鍊氣九層的經脈寬度比八層時明顯拓寬了一圈，你甚至能感覺到周圍空氣中游散的靈氣被你的呼吸牽引著，比從前更容易匯聚。這種提升雖然只是一個小階，但放在實戰中，可能就是出劍快半拍、多撐一招的區別。

  你翻了個身，開始在心裡過明天去骨音谷的路線和打算。

  這三天閉關時你只是練功，但明早出發的事還得做些準備。骨段交給了沈墨淵保管，但它的共鳴留在了你的經脈里，你到達洞口的反應可能會比第一次去時更敏銳。赤練送來的警示提到王師弟沒出來——這個信息是你目前掌握的最大變數。築基中期的人進去都會折在裡面，沈墨淵雖然境界高深，但未知的危險不能用境界簡單衡量。

  你在想，明天到了骨音谷之後，你和他之間的配合該怎麼定。你跟在顧長明那裡一樣，名義上你是獨立行動，但這次沈墨淵在側，你的行動自由度會和他綁在一起。

  窗外竹影動了動，你側耳聽——有腳步聲從山道那邊上來，很輕，但你的鍊氣九層感知已經能捕捉到那種氣息。你起身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把什麼東西放在石階旁。

  「趙小滿？」你壓低聲音叫了一句。

  那身影轉過身來——果然是趙小滿，一身夜行衣，手裡還捏著個小布包。他看見你探出頭來，咧嘴笑了一下：「我就怕你還沒睡。」他小跑過來，把布包塞進你手裡，「明天不是要跟宗主出遠門嗎？我給你備了點東西，不是靈藥也不是功法，是吃的——桂花糕、肉乾、還有一些辟穀丸，路上餓了好歹有口嚼的。」

  你捏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包，一時沒說出話來。他在月光下看著你：「你上次出去個把月才回來，回來瘦了一圈，這次出去不知道去多久，別又瘦了。」

  「趙小滿……」你開口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把那布包收好，「謝了。」

  他笑著擺手：「行了，我下山了，你早點睡。」然後轉身往山道口走了幾步，又回頭朝你揮了揮手，「等你回來再一起練劍。」他很快跑下了山道，腳步聲消失在夜色里。

  你合上門，把那個布包放在枕頭旁邊，重新躺下去。趙小滿的語氣很平常，但你沒由來地想起一件事——自從你來到這個世界，趙小滿是唯一一個對你沒有任何利用想法、也不需要你在任何一方勢力面前做選擇的人。他只是一個會在你出發前塞一包桂花糕給你的圓臉少年。

  你又翻了個身，感受著窗外逐漸明亮起來的月色，然後在心裡一個念頭一個念頭地過了一遍：明天到骨音谷之後，你是主動走在沈墨淵前面做探路，還是跟在他身後，配合他？他是玄天劍宗的宗主，境界遠超你，你走到他前面反而是累贅，但要留在後面觀察四周，又怕他一個人去面對洞底的未知。這些念頭在你腦海里繞了幾圈，夜色一點點變深，你也終於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你被竹屋外一陣輕微的衣料摩擦聲驚醒。你翻身坐起，迅速整理好衣袍，把那個布包貼身收好，推門出去。沈墨淵站在晨霧中，白衣佩劍，那截包好的骨段被一道細繩系在他腰間，他沒有多話，只看向你：「準備好了？」

  「嗯。走吧。」

  你和他一起走下山道。山門晨霧未散，你回頭看了一眼青竹峰的方向，竹屋在霧氣中變得模糊。然後你轉過頭，跟上沈墨淵的腳步。

  從玄天劍宗到骨音谷，大概需要三天半的路程。這三天半的同行時間裡，你有充足的機會決定如何與他配合行動。

  「選項一：路上主動與沈墨淵討論洞口的應對策略。你已經去過一次，熟悉谷內地形和陸川的作風。你的經驗對沈墨淵來說應該是有用的信息，先把計劃在路途中定好，到了谷口就不必臨時再商量了。」

  「選項二：趕路途中專心鞏固鍊氣九層的境界。剛突破不久，根基還不夠穩，趁著這段路程把修為徹底穩固。到了骨音谷再與沈墨淵配合，你狀態最佳，他也能放心讓你行動。」

  

  「選項三：在路上試探性地問沈墨淵——他對第一卷劍骨的了解有多少？你想知道他對骨段內部氣息的看法，從而判斷自己對洞底情況的猜測是否準確。知識層面的對齊，能讓你的判斷更精準。」

  「選項四：先不急著討論骨音谷的事，把趙小滿給的布包里的東西分一些給沈墨淵。路上時間還長，用這些細小的舉動拉近距離，讓接下來的配合更自然。」

  霧氣在你們走出山門後漸漸散去，前方的路在晨光中伸展開來。你和他並肩走在官道上，青竹劍在背上微微晃動。你需要在一兩天之內決定你們的配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