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裹挾著嶺南的悶熱，吹到人身上黏糊糊的。
微信鈴聲響了好久，久到讓阮玖棠以為他不會接了的時候，終於接通了。
先傳過來的不是說話聲，而是一陣低沉磁性的喘息。
「喂，什麼事？」
謝嶼昕的聲音帶著點運動後的暗啞，語氣又冷又沉。
阮玖棠聽的愣了一下，喘息聲傳進耳朵里，感覺耳朵麻麻痒痒的。
電流感一路從耳朵到尾椎骨了，電的她指尖微微一顫，喘的感覺耳朵都要懷孕了。
「昕昕哥哥，你在幹嘛呀？喘的好好聽啊，能不能飛回國，湊在我耳邊喘？」
阮玖棠彎起桃花眼，語氣軟乎乎的調戲。
隔著網線，她的腦子很容易被黃色廢料侵蝕，忍不住調戲帥哥。
嘴強王者在此。
隔著太平洋，她撩起來毫無負擔。
眼睛裡沒多少真的旖旎，捉弄人的笑意更多些。
對面靜了兩秒，隨即傳來他有點咬牙的聲音。
「小流氓，做夢，我剛才在健身。」
謝嶼昕靠在健身房的落地窗邊，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礦泉水瓶，指節微微泛白，仰頭喝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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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耳尖卻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悄無聲息地紅了。
他明明可以早兩秒接電話，偏要故意等鈴聲快斷了才同意，就是不想顯得自己太在意。
阮玖棠隱約聽到了他喝水吞咽的聲音，腦子裡又迅速被一些不太健康的畫面占領了。
她開始得寸進尺的繼續調戲，語氣懇切的撒嬌。
「那能不能開個視頻，或者拍照展示一下你的健身結果，給我品鑑一下啊，昕昕哥哥。」
「不能，打來幹嘛，專門調戲我嗎？」
謝嶼昕冷嗤了一聲，目光不經意的掃過鏡子裡自己紅透了的耳朵，迅速移開視線。
「哪能呀，是我想你了呀，昕昕哥哥。」
阮玖棠笑了一聲，語氣軟下來，像哄鬧脾氣的小孩子一樣。
謝嶼昕冷笑了一下，語氣瞬間冷了無數度。
「呵，想我？」
「中午剛和你別的好、哥、哥，吃飯。」
「下午又和他玩的不亦樂乎了吧，哪有空想我？」
好哥哥三個字一字一頓的，被他咬的尤其用力，酸得快溢出屏幕來了。
阮玖棠想笑，但是不敢笑。
不容易啊。
大少爺這反應不是變相承認他在乎自己嗎？
看來快攻略成功了。
阮玖棠腦海里已經有他同意做她男朋友，她瘋狂折磨他，讓他當牛做馬的場景了。
「這你就冤枉我啦，真的就是老同學，認識好多年了，他給我剝蝦，我表示一下感謝。」
「感謝就叫哥哥？」
「順口而已，再說了，我雖然在和別人吃飯，但是我心裡也一直在想你啊！之前我就說過了，昕昕哥哥才是我的心上人。」
這話半真半假，哄人剛剛好。
「花言巧語，你的哥哥太多了，誰都是你的心上人嗎？」
謝嶼昕聲音還是很冷，語氣卻明顯鬆了點。
「咦～好酸啊，昕昕哥哥，你在吃醋嗎？」
阮玖棠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順勢反將一軍。
對面突然沉默了一會，冷笑著否認。
「我才沒有，也不會吃你的醋，誰是你的心上人，都與我無關。」
嘖，嘴真硬。
酸氣都快從電話里溢出來了，偏要裝得漫不經心。
阮玖棠在陽台上無聲地笑了，又哄了哄傲嬌大少爺。
「只有你才是我心尖尖上的人啊，沒有人能和你比。」
不過，人的心有四部分，其他部分有沒有人住，自己就不能保證了。
謝嶼昕聞言，以一種你必須聽我的霸道總裁語調，認真的提出條件。
「是嗎？那你以後只能管我叫哥哥。」
「可以啊，不過昕昕哥哥，你憑什麼管我呢？你得先答應做我男朋友吧？有名分了，我自然會聽你的。」
「哪美？」謝嶼昕倨傲的反問。
「我哪裡都美，不是嗎，昕昕？」
謝嶼昕被噎了一下，很難說出她丑。
但也不能承認她好看，這小綠茶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人。
「自戀，就憑你要認真追我，不要三心二意，我才會考慮和你在一起。」
「哦？原來我在追你嗎？我怎麼不知道？」
阮玖棠不答反問，嘴角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你不是在追我嗎？」
「嗯……可能，應該，大概不是吧。」
她拖長了調子，故意裝糊塗。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久，傳來一聲深呼吸。
然後謝嶼昕的聲音響起，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後槽牙都要咬壞了。
「阮、玖、棠，你、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她的語氣無辜像什麼都不懂的三歲小孩一樣。
「故意氣我？」
「你指哪件事？」
「……所有。」
阮玖棠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不許笑。」謝嶼昕冷聲道。
她清了清嗓子，勉強收住笑意。
「咳咳，我沒有氣你啊，算是在追你吧，不過既然你不同意做我男朋友，那我也沒法同意你的要求啊，昕昕哥哥。」
對面又沉默了好一陣。
謝嶼昕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高樓林立的波士頓晨景。
「阮玖棠。」
「嗯？」
他確定，但又不確定，聲音低沉的問了句。
「你真的喜歡我嗎？」
阮玖棠手指不自覺的抓緊洗手台的石沿。
她也不確定，大概有一點吧，這傲嬌大少爺逗起來真的挺好玩的。
她現在的興趣很濃，真的挺想和他談個轟轟烈烈的網戀。
「當然了，比珍珠還真，至死不渝。」
「那你非要氣死我嗎？」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還不行嗎，不然這樣，你買斷哥哥的稱呼專屬權吧，先V我50看看實力。」
阮玖棠笑著讓步，隨口開了個玩笑。
想到給她微信轉帳她肯定又不收。
謝嶼昕矜貴的說，「卡號發我。」
阮玖棠愣了一下，「啊？50塊錢還要特意銀行卡轉帳嗎？」
「少廢話，趕緊發我。」他不耐煩的催促。
「哦。」
阮玖棠略微腹誹了下。
富少事還不少。
隨便給他發了一個自己的卡號。
過了一會，手機頂部彈出一條銀行簡訊。
阮玖棠下意識點開，目光掃過數字的瞬間，指尖猛地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