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嶼昕話音剛落。
花園裡一瞬間變得安靜到落針可聞。
夜風輕輕拂過，吹動何慕言西褲的下擺。
他站在原地，胳膊無力的垂著。
手裡拿著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掌心一點點收緊。
連指尖都在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時發不出聲音。
女朋友？
姐姐原來已經是謝嶼昕的女朋友了嗎？
他腦海里翻湧著無數念頭。
原來那個吻痕，是他留的。
他真的慢了一步嗎？
何慕言忽然覺得手裡的盒子重得厲害。
可他到底還是沒把盒子收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冷冷的掃過謝嶼昕按在阮玖棠肩膀上的手。
才緩緩抬起眼，直直地看向謝嶼昕。
下一秒。
他轉開視線，帶著碎光的眸子漫著微微水光，濕漉漉地看向阮玖棠。
他一字一句開口，聲音有點啞。
卻問得異常清楚，帶著少年人撞了南牆也不肯回頭的倔強。
「姐姐。」
「謝少說的是真的嗎？」
「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阮玖棠被他問得僵在原地。
她能感覺到謝嶼昕搭在她肩上的手，不動聲色地收緊了幾分。
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占有欲。
兩個男人，一個站在她身側，一個站在她面前。
都在等她的答案。
這讓她怎麼說啊？！
怎麼說都不對。
她只是想和所有帥哥曖昧一下，不需要有後續的，她沒錯！
她嘴上像粘了膠水，根本張不開，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阮玖棠的沉默讓謝嶼昕怒火再一次升高。
他不想聽她嘴裡說出來任何不合他心意的回答。
也懶得和面前這個討人厭的小屁孩再多廢話半個字。
所以沒等阮玖棠開口回答，他直接攬著阮玖棠的腰，一把就把她抱了起來。
「啊——」
阮玖棠一聲驚呼，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她條件反射地摟住他的脖子，又覺得這樣太配合他了，趕緊鬆開手。
改去推他的肩膀。
這人怎麼回事，動不動公主抱。
謝嶼昕對何慕言的不識趣相當不滿。
他冷冷的道，語氣里隱約透出威懾意味。
「何慕言，你聽不懂我說的話？」
「你看她有反駁嗎？」
說完抬步就要離開。
阮玖棠被他理所當然的語氣也搞生氣了。
作為被抓包的人，越心虛反而越容易炸毛。
通常用發脾氣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放我下來，謝嶼昕，誰是你女朋友？」
「咱們已經分手了！」
她開始瘋狂掙扎，腳上亂蹬，手攥著謝嶼昕的肩膀使勁推。
卻被謝嶼昕更加用力的抱得更緊。
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圈著她的腰，紋絲不動。
她整個人貼在他胸口，連他強勁的心跳都聽得一清二楚。
何慕言聞言立刻上前一步。
攔在謝嶼昕身前，寬闊的背挺得筆直，擋住了他的去路，緊握拳頭。
「放她下來，你沒看她不情願跟你走嗎？」
謝嶼昕聽完不怒反笑，低低的笑出聲。
在他眼裡，何慕言這樣剛成年的小男生，根本還沒長大。
幼稚的要命，還活在自己的理想國里。
他收了笑容，臉上沒什麼表情。
黑眸沉沉地看著何慕言，眸底閃爍著快要溢出來的危險光芒。
「讓開，我不想說第二遍。」
兩人僵持了好一會。
空氣里的火藥味濃得嗆人。
阮玖棠發現情形不對，心思轉了一圈。
謝嶼昕是什麼人？
惹急了他，何慕言不會被他報復吧？
她不想讓何慕言因為自己得罪謝嶼昕。
只能她開口退步了。
「慕言，你先讓開，我和他有點事要說，你讓顧家樂幫我把包拿回宿舍。」
何慕言的目光落在她不自覺摟著謝嶼昕脖子的胳膊上。
白皙的胳膊貼在謝嶼昕黑色襯衫上，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沉默了幾秒，喉結動了動，聲音發澀。
「好……姐姐我都聽你的。」
然後他微微低頭，棕色的額發垂下來遮住了他泛紅的眼眶，側過身讓出了路。
謝嶼昕抱著阮玖棠目不斜視的走了。
皮鞋踩在路上，發出聲響，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何慕言的心口上。
直到謝嶼昕帶著阮玖棠走遠了，背影都看不見了，何慕言也沒抬頭。
他怕自己忍不住衝上去，忍不住把姐姐從那個男人懷裡搶回來。
這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喜歡一個女生，真的好不甘心啊……
他站在原地，握著那個絲絨盒子，站了很久。
*
港市，別墅停車場。
謝嶼昕把阮玖棠放進車裡，阮玖棠立馬手腳並用的爬到座椅另一邊，離他十萬八千里。
謝嶼昕掃了一眼她像受驚小兔子一樣躲得遠遠的樣子，眉峰皺了皺。
帶著滿身的低氣壓拉開車門坐上車，吩咐司機開車。
車子緩緩駛出別墅區，路燈的光一盞一盞地從車窗上掠過。
謝嶼昕靠在後車座椅上，閉著眼，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阮玖棠緊緊貼著另一邊車門，兩人中間隔了足足能坐下兩個人的距離。
她看風景，看車頂，反正就是不看他。
車裡安靜得只剩下引擎的輕響。
「你喜歡他？」
謝嶼昕率先打破了車廂里詭異的安靜，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阮玖棠本來就一肚子火。
反正都已經撕破臉了，什麼扎他心，就挑什麼說。
現在已經不是當初她覺得和太子爺談戀愛麻煩的時候了。
她甩都甩了太子爺一次了。
人也被他逮住了。
況且今天當著他的面被表白，事情再糟糕，也不會糟糕到哪裡去了。
除非被他當場發現自己和別人曖昧。
不如破罐子破摔，索性氣死他。
所以她勾了勾嘴角，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
「喜歡啊，奶狗弟弟誰不喜歡？」
「年輕長得又帥，還聽話，比某些只會擺架子的老男人好多了。」
謝嶼昕冷哼一聲。
「你可真是好樣的，阮玖棠。」
「我就比你大一歲，我老？」
阮玖棠沖他露出很官方的微笑。
「謝謝誇獎。」
「你就是老。」
氣人她可是專業的。
謝嶼昕毒舌道，「眼光真差，他一看就中看不中用。」
「你中用？」阮玖棠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