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頓坎貝爾似乎還是不死心。他搜查著整個軟體,想看看有無別的求生線索。
目光卻落在了身體狀況的那欄——
狀態:溫暖/健康/被(?*#)注視著
健康,盯著這個陌生的字眼,他突然意識到,他的胸腔已很久沒有響起那令人窒息的沉悶感。
他彎下腰,第一次直觀地感受著肺部的輕盈……這可不是吃藥就能帶來的效果。
沒有了……沒有那硬得如石塊一般的東西了。
他居然現在才發現。
咳嗽里再沒有一點血絲,呼吸中也再沒有阻力。
真的,就這樣,他的病,就這樣痊癒了?
這似乎已融進他一生的苦難?就這樣消融了?
終於啊,終於……!他扯出一個幅度極大的笑。在空蕩的木屋和微弱的柴火聲里顯得十分詭異,可他沒有在這近乎瘋狂的笑聲里再聽到咳嗽和喘息。
不管是什麼,不管是誰,他給了諾頓坎貝爾新生。
「謝謝你,謝謝。」他近乎有點神經質地對著空氣開囗。
他回憶起從病床上醒來的那天,當時他就判斷出,這溺水般的沉悶已折磨了過去的他許久,並將繼續纏著他的未來。
現在痊癒了?這太對了。
這是他應得的。
感受的這可愛的呼吸,諾頓覺得自己鬥志高昂。
身處雪原沒有食物沒有水?
「我總能找到辦法。」放下手機,他走到木屋唯一的窗戶前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也就沒有看見手機里涌動出的無數氣泡框。
「諾頓……諾頓……」
「不用謝……」
周圍的環境沒有太多線索,正如他一開始所判斷的那樣,這裡是雪山的山腳。
外面的雪下得不密,可能否出去,出去又往哪走卻是個問題。
一定有什麼被他忽略的地方,如果這背後的人想讓他死真不必搞這麼多彎彎繞繞。
他的手拂過披風上的羽毛,一個簡單粗暴的答案突然照進大腦。
溫暖屬性……所以我可以直接走出去?
在發生了這麼多不科學的事情之後,諾頓先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思維有些狹隘。
不過,若可以出去的話,他又該往哪個方向去?
沒有指示方向的道具,沒有支持前行的食物和水,他上哪去找那什麼國王?完成那該死的任務目標?
「……說是旅遊?結果連個遊覽地圖都沒有?」諾頓只是下意識地吐槽,卻看見面前的地板上閃過一道黑紅色的光。
然後是一本看起來像遊覽指南的小冊子躺在地板上。
「我真是謝謝了。」他拿起指南,卻沒有第一時間觀看。
而是試探性地開囗
「可憐的遊客沒有食物和水,恐怕也很難完成旅遊目標吧。」
然而盯著地板等了好一會,只覺空氣十分甚至有九分地安靜。
正當諾頓打算放棄時,他注意到窗戶的窗沿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袋麵包和一瓶牛奶。
他拿起這份簡單的食物,這正是他想要的。同時一個古怪又好笑的念頭浮現在腦海
不會是覺得把食物放地上不好才放在這的吧?
要真這樣,那他高低得夸一句真是太有生活了。
此時此刻,他不免對這軟體的背後創造者起了幾分好奇心。
這什麼第五人格對他的態度如此矛盾,前面像一個高高在上的貴族,虛榮地拋出一些渺茫的選擇後又惡劣地收回,現在卻治癒了自己的病痛,甚至面對自己提出的要求……回應得如此殷切。
簡直稱的上是寵溺。腦子裡莫名閃過這個詞,諾頓頓時感覺一陣惡寒。
不……我的需求都是合理的,這是我應得的。但這背後的人絕對是有什麼人格分裂,或者說……根本就是兩個人?
這樣的話,他為什麼不利用目前這個好說話的「創造者」為自己帶來一些合理的利益呢?
「旅遊之前,要是有一個方便攜帶物品的背包就好了。」其實用之前那個紅色小盒子裝上食物出發也未嘗不可。
但他想試試,這背後的人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
結果沒等來空氣中出現的什麼東西,倒等來了手機的提示音。
彈出的是機械音的消息:檢測到多種旅行物品,請問是否進行儲存。
諾頓摁下是,彈出的是一個掃描的框
?這什麼,某信掃一掃嗎
他對準了一下食物,就這樣看著其憑空消失。用手指甚至無法觸到實體。
?高級
然後物品框裡多出兩樣東西。
麵包(已擁有):諾頓的麵包
牛奶(已擁有):諾頓的牛奶
什麼廢話文學,與此同時,諾頓注意到沒有出現在現實中的物品框邊緣是一圈紅色,而他身上的披風和口袋裡的石頭卻是灰色的。
想了想他把這塊石頭也掃進了手機里,說實在的,要不是這個披風的確挺保暖,他都懷疑那隻夜鶯給錯了東西。
好吧,不過目前看來這個什麼遊覽目標雖然有些無厘頭,但還不算困難。接下來他應該只需要看看地圖指南去找就好了。
他翻開這本旅行小冊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根鳥類的羽毛,好眼熟,這不就是他披風上的羽毛縮小版嗎?
這鳥真慘。羽毛又是拿去做披風,又是拿來當書籤的,毛都被拔光了吧。
羽毛周圍還有一圈像石灰一樣的東西。
諾頓看不出什麼別的,索性這本小冊子有兩頁,下一頁應該就是具體的地圖了吧。
然後……他就看到滿滿一頁的鳥腳印。
這鳥看起來不大,但他的頭很大。
這背後的人到底給他拿了個什麼? 這算哪門子的遊覽指南?給鳥看的嗎?
呵呵。果然還是要戲弄他嗎?諾頓猜不透這背後的人什麼想法,也不想猜。
他隨手將這本鳥圖掃進了背包。
(?)的飼養日記(已擁有):這是秋天掉的第一根的羽毛,值得珍藏∧∧
……這介紹更是有病。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諾頓只想說誰家愛鳥人士日記,速速領走。把我的地圖還回來好嗎?
被耍了?無所謂。
被戲弄了?沒關係。
都不影響他出發,諾頓坎貝爾於是心情平和,面帶微笑地推開了木屋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