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喬姐!快報警!」
雲纓死死壓著還在掙扎的週遊,
頭也不回地喊道,
「這個變態溜進來偷我們的衣服!被我抓了個正著!你看!」
她用力示意地上散落的衣物作為「罪證」。
「不……不是……誤會……」
週遊感覺自己的胳膊快被擰斷了,
臉頰貼著冰冷的地板,
後腦勺以及身上傳來的劇痛讓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大喬快步上前,秀眉緊蹙。
她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衣物,
又看了看被雲纓死死壓住、穿著廉價西裝、一臉痛苦狼狽的男人。
她敏銳地注意到男人腳邊掉落了一個東西——一個嶄新的、印有星耀俱樂部LOGO的工牌。
「等等,雲纓!」
大喬的聲音帶著一絲安撫和冷靜,
「你看那個!」她指向地上的工牌。
雲纓順著大喬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個工牌。
她動作微微一滯,但手上的力道並未放鬆:「工牌?誰知道是不是偷來的!或者偽造的!」
「我是……經理……新來的……」週遊趁著雲纓分神的瞬間,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經理?」雲纓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地鬆了一點。
就在這時,訓練室的門再次被猛地推開。
運營總監林薇去而復返,顯然是被剛才巨大的動靜吸引來的。
她站在門口,看著訓練室內一片狼藉(雖然垃圾被清理了,但衣物再次散落,還多了個破碎的酒瓶)、
看著被雲纓反擰胳膊按在地上的週遊、看著一臉驚魂未定的小喬、神情凝重的大喬、眼神冰冷的公孫離以及……
沙發上那個似乎事不關己、
還在呼呼大睡的姬小滿。
林薇那張冷峻的臉上,
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混合著震驚、荒謬、以及一種「果然爛泥扶不上牆」的極致失望和怒火。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在極力壓制著即將爆發的火山。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進來,每一步都像踩在凝固的空氣上。
她沒有看地上的週遊,
也沒有看還壓在他身上的雲纓,
冰冷的目光直接掃過所有隊員,
最後停留在週遊那張因疼痛和窒息而漲紅的臉上,聲音寒冷的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
「上班第一天,周經理,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巨大的『驚喜』。」
她彎腰,撿起地上那個沾了點灰的嶄新工牌,隨意地擦了擦,然後連同手裡一直拿著的一個薄薄的文件夾,一起丟在了週遊臉旁的地板上。
文件夾散開,露出裡面第一頁鮮紅的標題:《戰隊解散預案(倒計時:6天)》。
林薇的語氣充滿了冰冷的嘲諷,
「很好。那麼,第二步,麻煩你在被送去醫院或者警局之前,儘快認識一下你未來一周要管理的『精英』隊員們。」
說完,她再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比來時更加沉重、更加決絕地遠去。
訓練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再次降臨,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尷尬。
雲纓壓著週遊的力道徹底鬆了,
她看著地上那個工牌和刺眼的解散預案,又看看被自己打得狼狽不堪、後腦勺還鼓起一個大包的新經理,
臉上的憤怒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愕、尷尬和一絲不知所措的茫然。
「經……經理?」她喃喃道,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週遊終於獲得了喘息的機會,他劇烈地咳嗽著,艱難地撐起身體。
後腦勺的劇痛一陣陣襲來,臉頰火辣辣的疼,胳膊也像要斷掉。
但更讓他難受的,是那如同實質的屈辱感和四面八方投來的、複雜各異的目光。
他抬起沾著灰塵和一絲血跡(可能是被地板擦破的)的臉,目光掃過:
雲纓臉上那還未完全褪去的紅暈和手足無措的尷尬。
小喬驚恐又帶著點同情的眼神。
大喬充滿歉意和擔憂的複雜神情。
公孫離依舊冰冷審視的目光。
還有沙發上,姬小滿似乎終於睡了個爽,此刻正一隻手撐著頭,斜靠在沙發上,露出光潔白嫩的大腿,臉上一副濃濃的「看戲」興趣。
週遊的目光最後落在地上那份
《戰隊解散預案》上,
那鮮紅的倒計時數字「6」像烙鐵一樣燙著他的眼睛。
他默默地伸出手,沒有去撿工牌,而是先緊緊抓住了那份冰冷的文件夾。
開局地獄?
不,這開局簡直是十八層地獄的終極深淵模式,還附贈了一場社死和物理傷害雙重套餐。
他咧了咧有些刺痛的嘴角,
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諸位……早。」
魔都,星耀俱樂部。
週遊此刻躺在舒服的電競椅上,身邊是大喬小喬這對姐妹。
大喬不知何時取來了冰袋,
動作輕柔而專注,
溫婉的臉上寫滿了歉意和擔憂。
冰冷的觸感小心翼翼地敷在週遊後腦勺那個鼓起的、隱隱作痛的大包上。
另一邊,
小喬正拿著一塊乾淨的濕毛巾,
怯生生地、一點一點地擦拭著週遊臉上沾著的灰塵和地板蹭出的淡淡紅痕。
她的動作很輕,像羽毛拂過,大大的眼睛裡還殘留著驚嚇過後的水光,更多的是做錯事般的不安。
訓練室里一片詭異的寂靜。
只有公孫離默默收拾剛才被再次弄亂的地面和散落衣物的細微聲響,
以及角落裡姬小滿刷手機時偶爾發出的、被刻意壓低的遊戲音效——她雖然還蹲在角落,但那雙慵懶的眼睛時不時會瞟向房間中央,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而風暴的中心,雲纓,正筆直地跪坐在週遊面前的地板上,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放在膝蓋上,肩膀微微顫抖。
她火紅的高馬尾此刻顯得有些凌亂,額發垂落,遮住了她的眼睛,但那份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愧疚和尷尬,卻瀰漫在周圍的空氣里。
「對不起!周經理!」
雲纓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
猛地抬起頭,眼圈通紅,倔強地直視著週遊,
「我……我太衝動了!沒搞清楚狀況就動手,還……還砸傷了您!我認罰!關禁閉、扣工資、加練……您怎麼罰我都行!」
週遊靠在電競椅寬大的椅背上,
後腦勺的冰敷緩解了些許疼痛,
但臉頰和手臂的酸痛,
讓他實在難以擠出什麼好臉色。
雖然被雲纓壓在身下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不過新官上任三把火,
絕不能讓這群女人覺得自己好欺負!
心裡打定主意,
週遊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目光銳利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少女隊長。
「知道錯哪了嗎?」
週遊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
雲纓一愣,隨即急切地點頭:
「知道!我不該誤會您,不該動手!更不該用酒瓶砸您!我……」
「不是這個!」
週遊猛地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怒火和失望。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驚得一顫。
小喬擦拭的手僵住了,大喬敷冰的動作停頓了一瞬,公孫離收拾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連角落刷手機的姬小滿都抬起了頭,眼神里那點慵懶被一絲驚訝取代。
雲纓更是徹底懵了,錯愕地睜大了眼睛,茫然地看著週遊。
週遊坐直了身體,無視後腦勺傳來的抽痛,目光冰冷的掃過訓練室里的每一個人,最後牢牢鎖在雲纓那張寫滿困惑和委屈的臉上。
「身為隊長!」
週遊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重錘砸在雲纓的心上,
「在剛剛經歷了一場慘敗,一場讓俱樂部陷入解散邊緣的恥辱性失敗之後!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他猛地抬手,
指向地上雖然被清理過但依然能看出痕跡的酒漬,
指向角落裡還沒完全收拾乾淨的炸雞骨頭和披薩盒,
指向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酒精氣味!
「不是帶著隊員沉下心來復盤比賽!不是總結失敗的經驗教訓!不是制定下一場的戰術和訓練計劃!」
週遊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痛心疾首的質問,
「而是!帶著她們!
躲在這個訓練室里!
用酒精麻痹自己!
用放縱逃避現實!喝得爛醉如泥!
把這裡搞得像個垃圾場!
把你們自己搞得像一群……一群……」
週遊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最終還是沒說出那個傷人的詞,但那份恨鐵不成鋼的失望,已經清晰地傳遞給了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