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和宋知野趕回來的時候,場上四分鐘的龍團都已經打完了。
不算太晚,至少結果是好的。
至少狼隊穩穩拿下了這條暴君。
三分半那波是轉折點,小胖抓住流浪一波冒進掉點。
狼隊直接握起人數優勢,順勢把暴君收進囊中,節奏一下就順了。
宋知野站在選手通道口瞥了眼大屏幕,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下,沒作聲。
SK熟門熟路地往教練席旁的第一排走,大大方方擠在一笙和歸期中間坐下,動作自然得像是天天都來現場。
宋知野站在原地,默默陷入了沉思。
他是真不想坐第一排。
鏡頭掃來掃去,隨便一個特寫就能把他拍進去,到時候網上又要七嘴八舌議論半天。
他本來打定主意直接去後台待著,安安靜靜看比賽就行,可架不住SK一路上軟磨硬泡。
一會兒說後台視角差,一會兒說第一排空位多,硬是把他說動了。
拗不過,宋知野最終還是點了頭。
即便坐前排,他也沒打算挨著SK他們幾個。
目光在第一排掃了一圈,他特意挑了個離三人遠遠的、反而更靠近粉絲區域的空位,拉開一大段距離。
就當自己是普通來看比賽的粉絲,混在人群里不顯眼就行。
可他忘了,就算這裡靠近觀眾席,但畢竟是第一排。
而且就他一個人孤零零坐著,既沒穿隊服,也沒跟任何人搭話,反而顯得格外扎眼。
想低調,結果反倒更突出。
果不其然,沒安靜兩分鐘,台下立刻有眼尖的粉絲注意到了他。
先是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小聲嘀咕著指向他的方向,緊接著越來越多的目光投過來。
更巧的是,導播像是抓到了新鮮素材,鏡頭一轉,穩穩噹噹對準了坐在第一排的宋知野。
前一秒還在神遊天外、一臉懵圈發呆的人,下一秒突然看見場邊大屏幕上跳出自己的臉。
宋知野整個人瞬間僵住了,下意識挺直脊背正襟危坐,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在心裡默默吐槽。
不是,這導播沒事吧?
對著我拍幹什麼,場上比賽不夠看嗎?
但轉念一想,也怪不得導播。
今天觀眾席里九成以上都是女生,突然出現一個長相出挑的男生,還能坐在狼隊替補席上面,不拍他拍誰。
看樣子也不是工作人員。
此時的直播彈幕已經炸了。
【不是,誰家偶像練習生跑賽場來了?】
【這顏值也太能打了吧,完全不輸藝人啊。】
【抱歉了我擔,我感覺我要臨時脫粉一分鐘。】
【重點是臉嗎?重點是他為什麼能坐狼隊替補席旁邊啊!】
【這個人我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樓上我也是!總覺得在哪刷到過。】
【我找到了!你們去翻去年年度總決賽的那個】
【姐妹們我去看了,真的是他!一模一樣!】
而被鏡頭對著的宋知野,對此一無所知。
他只顧著假裝認真看比賽,耳朵卻不自覺發燙。
壓根沒料到,自己的身份已經被網友順著去年的畫面扒了個底朝天。
說起去年年度總決賽,至今想起來他都覺得跌宕起伏。
那時他才十九歲,還沒有固定歸屬的戰隊。
每天幻想就是看看比賽、研究復盤,偶爾跟朋友聊聊賽場局勢。
當時狼隊對陣蘇州KSG,開局直接被打了個零比三,看得他心都涼了半截。
一來是紅狼大戰的噱頭足夠足,決賽打起來更有看點。
二來也是實在看不慣一邊倒的碾壓局。
可前三局打完,他只剩無語。
「狼隊你們是人嗎?這都能打成零比三。」
「LoveCD這BP做得什麼玩意兒,腦子被門夾了?」
「狼隊這幾波也太送了吧,妖刀都走到小胖你的臉上了,你這不上去打嗎?」
「就算是你的老隊友你也不可能這樣啊。」
他對著比賽直播一遍遍的刷屏,自己也在心裡瘋狂吐槽。
直到第四局,狼隊終於扳回一分,場面才稍微好看點。
一比三。
第五局穩住節奏再追一分,二比三。
他看著BP面板,才勉強覺得,這才有點S組教練該有的水準。
第六局的狼隊終於一鼓作氣,直接扳平比分,三比三。
當時整個直播間都在刷屏,他也跟著激動。
不會真要讓三追四吧?上一次出現這種奇蹟,還是TS打DYG的時候。
等到第七局落幕,狼隊完成史詩級逆轉,四比三拿下比賽,他當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靠,狼隊也太神了,這都能翻。」
一邊替狼隊開心,一邊也替KSG覺得可惜。
確定決賽是紅狼大戰,他第一反應就是要定好時間搶票。
這麼經典的對決,現場看才夠味。
到了搶票時間,宋知野直接掏出了兩個手機,一個蹲狼隊票檔,一個蹲AG票檔,兩手準備。
結果出乎他意料的是,狼隊的票秒空,AG的票反而被他搶到了。
大概是AG粉絲跟他想法一樣,都覺得AG票會更難搶。
所以一股腦全涌去搶狼隊那邊,反倒讓他撿了個漏。
不過說是漏,其實兩邊票也沒差多少,幾乎都是開票瞬間售罄。
晚一秒鐘,就只能找黃牛加價。
KPL決賽的人氣,可見一斑。
當天到場他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場比賽的熱度。
場館外密密麻麻全是沒搶到票的粉絲,有人舉著牌子求票,有人圍著黃牛不停問價。
幾張臨時有人退掉的票,剛放出來就被瘋搶,價格直接炒到原價的七八倍,依舊有人毫不猶豫下手。
宋知野站在人群外輕輕嘖了一聲。
他自認家境不差,平時花錢也不算小氣,可跟現場這些一擲千金的粉絲比起來,還是小巫見大巫。
只能說,KPL的粉絲購買力,真算得上飯圈天花板級別,壕得驚人。
怕被人認出來圍上來,他默默把鴨舌帽檐往下壓了壓,又拉高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儘量降低存在感。
不是他自戀,以他這張臉,平常走在學校里都是焦點,回頭率高得誇張,跟騎著獅子上街沒什麼區別。
不然也不至於從入學起,就一直穩坐校草的位置,連校外的人都偶爾跑來學校偷拍。
要是在賽場外被認出來,指不定要被圍得走不動道。
他縮了縮脖子,跟著人流往入口走,目光不自覺飄向場館上方懸掛的兩隊隊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