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號玩家請發言】
1 號深吸一口氣。
他等這個位置等了很久。前置位該說的都說了,該踩的都踩了,現在輪到他 —— 全場焦點位 —— 來表水。
他不能慌,不能急,不能像 4 號那樣情緒輸出。他要做的,是用邏輯把自己從狼坑裡撈出來,同時把禍水引到別人身上。
「首先,謝謝各位的『厚愛』,我成功成為了全場焦點。」1 號自嘲地笑了笑,語氣輕鬆,「被這麼多人盯著,壓力確實大,但壓力大不等於我是狼。你們想想,如果我真是狼,我昨天為什麼第一個舉手投 11 號?狼隊賣隊友,賣一個狼王,代價是不是太大了?11 號是狼王啊,開槍能帶人的,我賣他圖什麼?圖他帶走預言家?那預言家本來就在狼隊的獵殺名單里,我不賣他,狼隊晚上也能刀,何必白天犧牲一個狼王?」
這套邏輯,他在心裡盤了一整夜。
「9 號把第一警徽流留給我,我理解。因為我警上那通發言確實有問題 —— 我反覆強調『我是邏輯流玩家』,現在回頭看,確實像在立人設。但我立人設不是因為我是狼,是因為我緊張!第一次上警,面對全場十二個人,我怕被打,所以先給自己貼個標籤,這叫什麼?這叫『社交恐懼患者的自我保護』,不是狼的偽裝!」
彈幕飄過【哈哈哈哈社交恐懼患者】【這波自黑我給滿分】【1 號有點東西啊】。
「再說 7 號。」1 號轉向江硯,語氣誠懇,「7 號你剛才點我,我接受。因為你點得有道理 —— 我警上發言確實有瑕疵。但你後面也說了,我投票沒問題,行為可以洗白大半。那我問你,一個行為端正、投票正確、願意自黑的人,和一個全程零輸出、被打了就哭的人,你覺得誰更像狼?」
他把球踢回給了 4 號。
「我不是要打死 4 號,我只是覺得,在信息這麼少的局裡,我們應該優先出行為最異常的牌。4 號的問題不是划水,是她被打之後的反應 —— 正常好人被打了,第一反應是辯解 + 盤邏輯,而 4 號的第一反應是情緒輸出 + 賣慘。這種心態,不像好人,像被戳穿了的狼。」
4 號的臉又白了。
「當然,」1 號又補了一句,「我也不完全排除自己是狼的可能性 —— 哦不對,我排除。我是好人,鐵好人。今天我投 4 號,你們隨意。過。」
江硯在心裡給 1 號打了個八分。
這波發言,有自黑、有邏輯、有反打、有情緒調動,該有的都有了。唯一的小瑕疵是最後那句 「我也不完全排除自己是狼的可能性」—— 口誤,但及時圓回來了,問題不大。
現在場上的局勢很清楚:1 號和 4 號形成了對跳抗推位,5 號被 3 號打了一下但被 2 號保了,6 號中立,3 號在攪渾水,2 號在帶隊。
而他江硯?全程好人面拉滿,沒有人懷疑他。
完美。
【12 號玩家請發言】
12 號推了推眼鏡,聲音很輕,像蚊子叫。
「我…… 我沒什麼特別要說的。前面都盤得挺好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1 號的發言我覺得還行,至少比 4 號好。4 號剛才那個情緒輸出,確實不太像好人。但我也不確定,我邏輯沒你們好,我就是跟著感覺走。」
「今天我可能會投 4 號吧。過。」
簡短、中立、跟大流 —— 標準的深水狼發言。江硯滿意地點了點頭,12 號這波操作沒毛病,存在感越低越好。
【10 號玩家請發言。】
警長歸票位。
10 號捏著警徽,清了清嗓子。他是金水,身份沒問題,但邏輯能力確實一般 ——9 號在的時候他跟著 9 號走,9 號一走,他就像沒了頭的蒼蠅。
「我總結一下啊。」10 號看了看自己的筆記,「今天主要的抗推位是 1 號和 4 號。1 號的問題是警上立人設,被 9 號留了警徽流;4 號的問題是划水 + 情緒表水。兩個人都有嫌疑,但我傾向於 ——」
他猶豫了一下。
「出 4 號。」
「理由:1 號至少在盤邏輯,不管盤得對不對,他有好人視角。4 號全程情緒輸出,沒有任何有效信息。在預言家已死的局裡,我們出人的標準應該是『行為異常優先』,4 號的行為最異常,所以先出 4 號。1 號留到下一輪,繼續觀察。」
「當然,如果 4 號是好人,那我背鍋。但遊戲就是這樣,沒有百分百的確定,只能選概率最大的。」
「警長歸票 4 號。過。」
【法官:現在開始投票】
江硯慢悠悠地舉起手,票投向 4 號。
1 號、12 號緊隨其後。
2 號猶豫了一下,也投了 4 號 —— 她雖然剛才保了 4 號一手,但 4 號後面的發言實在太爛,爛到她自己都動搖了。
3 號投了 4 號。
6 號投了 1 號 —— 她始終覺得 1 號的嫌疑更大。
5 號投了 4 號。
4 號把票掛在 1 號身上,眼眶通紅。
10 號警長投 4 號。
【法官宣讀投票結果】
1、2、3、5、7、10、12→4 號
4、6→1 號
4 號被放逐出局。
【法官:請 4 號玩家發表遺言】
4 號站起來的時候,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她看了看全場,聲音哽咽:
「我是好人…… 平民…… 你們投錯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回去:「狼在後面,你們小心……1 號不是狼,我剛才說他像狼是瞎猜的…… 真正的狼,是那些看起來最像好人的人……」
她的目光掃過 7 號江硯,停留了半秒。
江硯面不改色,甚至微微點了點頭,露出一個 「我理解你」 的表情。
4 號移開目光,轉身離場。
彈幕一片譁然【4 號是好人?!】
【完了好人崩了】
【她說狼是看起來最像好人的人……7 號?】
【別瞎猜啊遺言不能全信】
直播間畫面定格在 4 號含淚離場的背影上,屏幕前的蘇小棠端坐原位,眉頭緊緊擰起。她全程看完了所有人的發言與投票,4 號泛紅的眼眶、最後深深定格在 7 號江硯身上的那道視線,在她心底久久揮之不去。
賽場選手休息區安安靜靜,周遭選手交談的細碎聲響隱約傳來,蘇小棠卻全然沒有在意,目光牢牢鎖在畫面里從容淡然的江硯身上。
真的是她想多了嗎?怎麼跟她上一局碰到的預言家處境一樣。同樣是不被全場信任,同樣江硯主導把一個好人推上了抗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