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晃了一下 腦袋，扶住了身旁的講台，才勉強站穩。
掏出手機，她沒有給自己叫車，而是撥通了戰隊的群語音。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傳來高德咋咋呼呼的聲音。
「薇姐！怎麼樣了！我們是不是發財了！網上都炸了！三千萬啊！」
沈薇聽著電話那頭的吵鬧，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清了清嗓子，對著手機，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輕快語氣宣布。
「發財了。」
「所以，今晚我請客！全員慶祝！誰都不許缺席！」
電話那頭瞬間爆發出鬼哭狼嚎般的歡呼。
「薇姐牛逼！」
「薇姐萬歲！」
半小時後，滬市一家高檔火鍋店內。
SG全員，圍坐在 三張大圓桌旁，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來來來！慶祝我們SG喜提三千萬！乾杯！」
高德舉著一杯滿滿的橙汁，站起來大聲提議。
李然不甘示弱，也端起了自己的可樂。
「幹什麼玩意兒呢？拼飲料是吧？來啊！誰怕誰！」
「服務員！再給我來一紮可樂！」
兩個人幼稚地在那裡拼起了飲料，咕咚咕咚地往肚子裡灌。
林楓坐在角落裡，雖然還是那副不愛說話的樣子，但嘴角卻難得地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他看著鬧成一團的高德和李然，又看了看旁邊正和陳默討論著什麼的蘇陽和簡吾狄。
這種感覺，很奇特。
像是一塊漂浮了很久的冰，終於找到了一個溫暖的港灣。
他不再是那個孤零零的天才，他是SG的一員。
「林楓！發什麼呆呢！」高德一瓶橙汁下肚，打了個響亮的嗝，拍了拍林楓的肩膀，「來！你也來一個！」
林楓愣了一下，看著遞到面前的滿滿一杯橙汁，竟然沒有拒絕。
他接了過來，學著高德的樣子，仰頭一口氣喝光。
「好！夠兄弟！」高德用力地拍著他的背，差點把林楓剛喝下去的飲料給拍出來。
整個 大包廂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而作為今晚絕對的主角，沈薇卻顯得比平時放開了許多。
她端著一杯紅酒，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平日裡那層幹練堅硬的外殼，在酒精和喜悅的作用下，正一點點融化。
「陳默教練！這杯我敬你！」她走到陳默面前，「我知道，你為了戰術研發，熬了多少個通宵，辛苦了！」
陳默受寵若驚，連忙端起杯子：「薇姐你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還有你們！」沈薇又轉向高德和李然，「一個輔助，一個中單，你們的進步我都看在眼裡！繼續加油！」
「謝謝薇姐！」兩人異口同聲地喊道，臉上全是激動。
最後，她走到了簡吾狄面前。
「阿狄，」她看著這個昔日的傳奇，「歡迎回家。」
簡吾狄笑了，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所有人都敬了一圈，最後只剩下蘇陽。
蘇陽從頭到尾都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大家嬉鬧，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他面前的杯子裡，裝的是溫水。
沈薇搖搖晃晃地走到他身邊坐下，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紅酒。
「蘇陽。」
「嗯？」
「你知道嗎，今天LDG的法務也來了。」沈薇的聲音有些低沉。
蘇陽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溫水壺，往沈薇手邊的空杯子裡倒滿了溫水。
動作自然而然。
「他們就坐在第一排，那眼神，就像是等著看我怎麼死。」沈薇自顧自地說著，仰頭又幹了一杯。
「我當時就想，我絕對不能輸。我輸了，不只是我一個人的事，整個SG都會被人看不起。」
她平日裡那雙總是銳利有神的眼睛，此刻因為酒精，蒙上了一層水霧。
「我以前在LDG的時候，他們就看不起我。」
「就因為我不想讓俱樂部簽那些烏煙瘴氣 實力下滑嚴重的流量選手，就因為我想給真正有夢想的新人一個機會，他們就覺得我擋了他們的財路。」
「他們把我排擠走，還用一份競業協議把我鎖得死死的，就是不想讓我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沈薇說著說著，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又想去拿酒瓶，卻被一隻手輕輕按住了。
「喝點水吧。」蘇陽把那杯溫水推到了她面前。
沈薇看著那杯水，水面倒映著她泛紅的臉。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自嘲。
「你知道他們怎麼評價選手嗎？」
「他們會給每一個選手做數據模型，分析他的商業價值，他的粉絲粘性，他能帶來多少流量轉化。」
「在他們眼裡，選手不是人，是一件件明碼標價的商品。」
沈薇的眼眶徹底紅了。
她強忍著，不讓那份脆弱流露出來。
「可我知道，他們不是商品。」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他們是活生生的人，是夢想。」
整個包廂的熱鬧，仿佛在這一刻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蘇陽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勸慰。
直到沈薇說完，他才輕聲開口。
他的聲音，像是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
「所以你來到了SG。」
沈薇抬起頭，看向他。
蘇陽的眼神平靜而深邃，像是一片深夜裡的大海。
兩人目光交匯，沈薇在那雙深邃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個倔強的，不服輸的，為了理想可以撞得頭破血流的自己。
她忽然覺得，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在這一刻，都得到了理解。
一直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了下來。
酒意和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
回基地的路上。
七座的 商務車裡，高德和李然已經鬧騰累了，在後排睡得東倒西歪。
林楓靠著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簡吾狄坐在副駕駛，哼著不成調的歌。
蘇陽和沈薇坐在中間一排。
車子輕輕晃動著。
沈薇的頭，一點一點的，最後，輕輕地靠在了蘇陽的肩膀上。
她睡著了，呼吸均勻，臉上沒有了白天的凌厲，也沒有了酒後的脆弱，只剩下一種安穩的恬靜。
蘇陽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側過頭，能聞到她髮絲間傳來的淡淡洗髮水香味，混合著一絲紅酒的醇香。
他放緩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可以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生怕驚醒了懷中安睡的珍寶。
開車的簡吾狄，從後視鏡里，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