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摔門而出的巨響,像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訓練室里剩下四個人的臉上。
屋子裡的空氣,壓抑得仿佛要凝固了。
李然的手在微微發抖,他低著頭,不敢去看任何人的表情。
高德則是不停地拿起水杯又放下,掩飾著自己的緊張和無措。
那場二十分鐘的「屠殺」,徹底擊碎了他們因為奪冠而建立起來的所有自信。
冠軍?
在絕對的版本壓制面前,冠軍就像一個笑話。
陳默教練站在戰術板前,臉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難看。
他打開了訓練賽的錄像,準備復盤。
「這……這一波,林楓不應該上頭的……」他指著屏幕上林楓被秒殺的畫面,聲音乾澀。
「還有下路,我們的線權沒有拿到,導致第一條小龍被控……」
陳默說不下去了。
他自己也知道,這些分析,都是狗屁。
這不是選手操作的問題,也不是戰術決策的失誤。
這是整個體系,從根子上,就被版本淘汰了!
他們就像一群拿著大刀長矛的古代士兵,去對抗人家的飛機大炮。
怎麼打?
根本沒法打!
簡吾狄看著這死氣沉沉的一幕,心裡堵得厲害。
他想開口說幾句鼓舞士氣的話,想說「兄弟們別灰心,我們再研究研究」。
可是,任何安慰的話,在剛才那場慘敗面前,都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那個金燦燦的德瑪西亞杯,就擺在不遠處的榮譽櫃裡。
幾天前,它還是所有人驕傲的象徵。
而現在,它卻像一個沉重的枷服,壓在每個人的心頭,讓他們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楓,推門走了進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臉上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只剩下一種死灰般的平靜。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坐下,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我去冷靜一下。」
說完,他再次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這一次,他的腳步,帶著一種頹然和絕望。
蘇陽看著他的背影,終於動了。
他站起身,跟了出去。
走廊的盡頭,空無一人。
蘇陽在基地的天台上,找到了林楓。
這個驕傲到不可一世的天才上單,此刻正像一頭髮怒的野獸,用頭一下一下地,用力撞擊著冰冷的牆壁。
「砰!」
「砰!」
沉悶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聽得人心驚。
蘇陽沒有上前阻止他。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後面,看著林楓發泄。
直到林楓撞得額頭都滲出了血絲,力氣耗盡,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蘇陽才平靜地開口問道。
「撞牆能讓你變強嗎?」
「能讓版本回調嗎?」
林楓身體一僵,他緩緩轉過身,一雙眼睛布滿了血絲,通紅通紅的。
「那你說怎麼辦!」
他衝著蘇陽,發出了壓抑已久的嘶吼!
「我他媽被人當狗一樣溜!我連兵都補不了!我操作有個屁用啊!這遊戲到底他媽的要怎麼玩!」
淚水,混合著額頭上的血,從這個驕傲的少年臉上滑落。
這是他職業生涯中,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助和絕望。
蘇陽看著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他走到林楓面前,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
「那就不當人了。」
林楓愣住了。
蘇陽繼續說道:「當『鬼』。」
「規則把路堵死了,我們就從懸崖上爬過去。」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林楓混亂的思緒。
他呆呆地看著蘇陽,看著他那雙平靜卻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當『鬼』?
從懸崖上爬過去?
……
蘇陽帶著失魂落魄的林楓,回到了會議室。
李然、高德、簡吾狄,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帶著詢問和擔憂。
蘇陽環視了一圈,隊員們臉上那愁雲慘澹的表情,和前幾天奪冠時的意氣風發,判若兩人。
他走到戰術板前,拿起板擦,將上面所有關於上一場訓練賽的分析,全部擦得一乾二淨。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
「遊戲,是人玩的。」
「規則改了,我們就創造新的玩法。」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心丸,讓所有人躁動不安的心,漸漸平復了下來。
蘇陽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座德瑪西亞杯上。
「從今天起,忘了我們剛剛取得的那點可笑的成就。」
「別忘了,上個賽年,咱們只是從涅槃殺出來的隊伍。」
「這個賽年,我們想出頭,想去世界賽,還是得從涅槃,一步一步,重新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