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先鋒在坑內發出刺耳的嘶鳴，十五分鐘，十個人在河道邊緣的草叢間死死對峙。
大黃的納爾怒氣槽頂格，猩紅的光芒從納爾頭像下方炸開。
「看我——我能開！」
閃現向前，巨大的納爾雙掌猛拍出去。
但Missing的璐璐比他更快。
變羊。
一道粉色光芒在納爾閃現落地的同一幀套上來，巨型納爾瞬間被變成一隻無助的小動物，雙掌拍在空氣里，TES的先手開團被瞬間化解。
Kanavi的狗熊和Yagao的瑞茲順勢前壓，沃利貝爾四掌砸地，每一步都在河道水面踩出沉悶的水花。
左手的辛德拉在後退中拉出暗黑法球，Q-E二連弱者退散，三顆法球沿著河道地面扇形推出，把JDG前排硬生生推開兩個身位，強行替大黃爭取了一秒撤退空間。
趙洵的烈娜塔在窄道口反手拉出大招。
惡意收購。
鋪天蓋地的狂暴迷霧沿著河道牆壁推進，化學煙霧把JDG的陣型逼得往兩側裂開。
Hope的金克絲在迷霧鎖定自己的那一幀，秒按淨化，白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炸開，控制效果被瞬間驅散。
他沒有交閃，只是往後方退了兩個身位，把位置拉到陣型最安全的高坡邊緣。
但就在TES所有技能交空的間隙，趙洵在隊內語音里先喊了出來。
「小心側翼——瑞茲沒在正面！」
河道後方亮起一圈幽藍色的符文。
曲境折躍。
Yagao的瑞茲把大招法陣鋪在TES陣型的斜後方，繞到了側翼的視野盲區。
法陣中心綠光一閃，369的賈克斯踩著瑞茲的大招直接落位在阿水厄斐琉斯的側面。
反擊風暴開啟，金黃色的燈柱在武器大師周身飛速旋轉。
阿水的手指在閃現鍵上摁了下去，已經晚了。
武器大師從法陣里躍出的第一幀，重擊就結結實實砸在厄斐琉斯頭頂。
暈眩。
Kanavi的狗熊從天而降——霹天靂地，沃利貝爾巨大的身軀砸進人堆，雷霆撕裂而下的傷害把厄斐琉斯的血條直接炸掉三分之二。
Hope的金克絲在後方切出魚骨頭。
火箭炮的射程夠了，他腳下沒有任何猶豫，一道閃現向前，整個人突進到河道中段，魚骨頭的炮口幾乎貼著厄斐琉斯的血條。
第一發火箭砸在臉上，血條清零。
罪惡快感。
金克絲的被動轟然啟動，移速和攻速在一瞬間炸開，Hope借著那股恐怖的移速向前追殺。
小天的盲僧在河道口用身體擋住了狗熊的第二波撲殺，金鐘罩想往左手身上套。
Kanavi的狗熊一爪子把盲僧拍死在河道草叢邊緣。
左手辛德拉把身上所有暗黑法球的傷害灌進369的賈克斯體內——五球聚頂，能量傾瀉，賈克斯的血條被辛德拉臨死爆發的全部傷害炸空。
三換一。
語音里只剩鍵盤聲和防噪耳機壓不住的場館嗡鳴。
阿水抓了抓劉海，把滑鼠往前推了半寸。
「我的，交閃慢了。」
趙洵把烈娜塔的屍體視角切到先鋒坑，在聊天框打了個先鋒的計時。
「沒事，打團陣容，後面能翻。」
他的聲音跟平時一樣平。
小天補了一句，嗓子有點啞。
「瑞茲那個繞後我沒算到，下波補視野。」
JDG穩穩控下第一個峽谷先鋒，管澤元的聲音從解說席上壓下來。
「這波團戰JDG打出了教科書般的反手處理——Missing的變羊、Hope的淨化加閃現、Yagao瑞茲繞後開車，每一個技能都交在了最正確的位置。」
「TES的先手被拆解得乾乾淨淨。」
中路一塔在先鋒的衝撞下轟然碎裂，經濟差在第十八分鐘拉到三千。
Kanavi的狗熊和Missing的璐璐開始在TES的紅藍野區編織視野蛛網。
一顆真眼插進紅Buff坑外側草叢。
一顆假眼落在F6入口。
一顆控制守衛釘在三狼和藍Buff之間的十字路口。
TES的野區一寸一寸陷入絕對的黑暗。
阿水的厄斐琉斯被死死壓在高地與二塔之間的夾縫裡，往外多走一步就是對面上野輔三個人在陰影里蹲著的未知。
趙洵的烈娜塔頂著隨時被蹲伏的高壓，拿肉身往黑暗裡摸。
他往自家紅Buff草叢插下一顆真眼，草叢亮了半秒，JDG的眼位也跟著亮了出來，他用平A把對面假眼點掉，然後在語音里用最短的字數報位置。
但他來不及撤退。
草叢另一側，369的賈克斯和Kanavi的狗熊已經包了過來。
烈娜塔的血條在兩秒內蒸發。
趙洵的屏幕灰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面無表情地把視野信息繼續敲在隊伍聊天框裡。
阿水的聲音從耳機里傳過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
「野區全黑，我連三狼都不敢吃——Knot你復活了能再進去排一排嗎。」
「在排。」
「中路河道草叢先給你們亮了，左邊走。」
趙洵把剛插下去的真眼位置ping在聊天框裡，烈娜塔剛從泉水踩出去，又一頭扎進自家藍區的陰影。
盧卡斯的納爾在邊路被369的賈克斯壓得喘不過氣。
武器大師的攻速被動一層一層往上疊，每一次跳斬逼上來，大黃就得往後退一個閃現的距離。
多往前走一步，Yagao的瑞茲就從河道陰影里亮起大招的藍光，他只能縮回塔下看著兵線被武器一錘一錘推進來。
第二十一分鐘，上路二塔碎裂。
第二十三分鐘，下路二塔碎裂。
TES在黑暗裡試圖抱團反撲。
「中路河道——Kanavi落單了！」
小天在語音里把位置ping出來，盲僧摸眼踢回，厄斐琉斯切出斷魄往前壓。
但JDG的視野網提前三秒就看到了他們的動向，Missing的璐璐大招把狗熊拉了回來，Yagao的瑞茲反手開車帶著369繞到側翼。
阿水在語音里罵了一句。
「操——又看到了，他們這個視野插得跟開了全圖一樣。」
TES的進攻像重重一拳砸在棉花上，反而被JDG反打換掉了中路一塔。
經濟差滾到六千。
八千。
大黃在邊路守高地塔的時候被369的賈克斯越塔單殺，回放里武器大師的跳斬加反擊風暴的傷害剛好溢出納爾血條最後一格。
趙洵在野區做視野的時候被Kanavi的狗熊蹲伏融化，Missing的璐璐變羊接上控制鏈，他連大招都沒來得及拉出來。
有力使不出。
每一次反擊都像是往水裡出拳，JDG總能提前一步退開，然後反手從另一個方向抽走更多東西。
管澤元的聲音在解說席上壓得極低。
「這就是JDG這支隊伍最恐怖的地方——他們不跟你打，他們把你困在黑暗裡，讓你自己慢慢窒息。」
第二十六分鐘，JDG的第四條小龍，聽牌龍魂，在大龍坑下方的龍區刷新。
TES的下半區視野全黑。
小天切了一下計分板，對面雙C的裝備欄一格一格亮在他屏幕上。
「瑞茲兩件半，金克絲兩件加大劍——下半區全黑，龍魂團接不了。」
阿水在語音里開口，聲音沉得像一塊鐵。
「放龍魂，大龍。」
大黃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現在打？對面雙C兩件半了——大龍減雙抗，扛不住的。」
「現在不打就再也沒機會了。」阿水沒讓他說完，「等他三件套我們連高地都出不去。兩件對兩件半，大龍這波是我們唯一能五打五的團。」
趙洵的烈娜塔已經率先往上路河道方向ping了兩個黃點。
「我從上路河道探，你們跟著我。」
他的聲音跟平時一樣平，但每個字咬得比任何時候都實。
「走吧，別想了。」
五個人沿著上路河道陰影摸向大龍坑。
趙洵的烈娜塔在前方開路，每經過一個草叢就插下一顆真眼，空的，空的，空的，JDG的視野還沒有覆蓋到大龍區。
他們把大龍坑裡的視野清乾淨，五個人貼著龍坑內壁開始對納什男爵傾瀉技能。
男爵的血量在雙抗削減下極速下滑。
兩萬。
一萬五。
一萬。
就在血量跌破八千的那一幀，大龍坑後方的盲區里亮起了一圈幽藍色的法陣。
趙洵的瞳孔在那一幀縮了一下。
「後面——瑞茲開車了！散！」
但被大龍削減了雙抗的五個人擠在龍坑死角里，根本沒有地方散。
法陣上的符文一圈一圈旋轉，傳送的光效在黑暗中越燒越亮。
趙洵在語音里喊了一聲退，但被大龍削減了雙抗的五個人根本來不及散開。
法陣中心藍光炸裂。
Kanavi的狗熊第一個踩出來，霹天靂地直接砸進龍坑正中心，五個人的血條被雷霆撕裂的傷害同時往下跳了一大截。
369的賈克斯緊隨其後，反擊風暴開啟，跳斬劈進人群，武器大師的燈柱在龍坑狹窄的空間裡同時電到三個人。
Hope的金克絲在龍坑口架起魚骨頭，超遠距離的火箭炮一發一發轟進被大龍削掉了雙抗的TES陣容里。
第一發砸在厄斐琉斯臉上。
第二發轟穿辛德拉的護盾。
第三發把盲僧的血條清零。
罪惡快感炸開，金克絲在龍坑邊緣瘋狂滑步收割，火箭炮的射速在被動加持下拉成了一道連續的紅色彈道。
阿水的厄斐琉斯臨死前切出墜明，用最後的禁錮想定住金克絲，但Missing的璐璐一個乾鍋秒解，控制效果被一幀吃掉。
零換五。
龍坑裡橫著五具灰色屍體，納什男爵仰天嘶鳴。
語音里只剩呼吸聲。
沒有人說話。
小天把手指從鍵盤上移開，十根指頭懸在半空，像不知道該往哪放。
管澤元的聲音從解說席上劈下來。
「零換五！JDG在大龍坑打出了一波完美的團滅！瑞茲的死亡靈車直接空降龍坑正中心——TES被自己打的這條大龍反噬了，被削減雙抗之後根本扛不住金克絲的收割！」
米勒在旁邊敲著桌子。
「這就是JDG的紀律性。」
「從十五分鐘先鋒團到二十六分鐘大龍團，十一分鐘裡他們沒給TES任何一次正面翻盤的機會——視野壓制、單帶拉扯、團戰協同，每一個環節都做到了極致。」
水晶樞紐在冷白色屏幕里轟然碎裂。
計分板上的數字死死定格。
11 : 23。
趙洵面無表情地摘下了沾著薄汗的防噪耳機。
外面的場館噪音從耳罩脫離的縫隙灌進來，JDG粉絲區的歡呼、解說席還在迴蕩的餘音、工作人員對講機的沙沙聲。
阿水揉了揉劉海，把椅背往後推了半寸。
小天轉了轉脖子，關節發出極輕的咔噠聲。
五個人在裁判的注視下起身，穿過那條從舞台通向後台的昏暗走廊。
走廊里只有腳步踩在地膠上的悶響和隊服面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白色月牙站在休息室白板前，看著五個隊員各自坐回椅子上。
他重重拍了兩下手掌。
「兄弟們沒事，這把我的——第一局BP沒處理好，咱們就是太久沒打比賽，手熱得慢。」
「不要慌。」
他轉身在白板上寫下藍色方三個字，用馬克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圈。
「下一局敗方選邊權，繼續藍色方。」
「一搶大核的節奏，狠狠拿回來。」
「都去洗把臉。」
趙洵坐在椅子上，把江然扔給他的那個墨綠色扁鐵盒握在手心裡。
金屬的涼意貼著掌心的薄汗，鐵盒邊緣硌在指節上，硬而冷。
他把鐵盒在掌心裡翻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