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台休息室，郭皓把礦泉水一瓶一瓶往桌上擺。
阿水靠在沙發上，腿翹著，還在回味自己那個搖指。小天在旁邊拆鍵盤線換新的備用。
白色月牙推門進來，拍了兩下手：「歇十分鐘，下一場DFM——今天最後一把。」
大黃把手機一翻，屏幕亮著DFM的隊標：「鬼子隊。」
阿水眼珠斜過去：「你小點聲，這後台走廊隨時有工作人員。」
「怎麼了。」大黃理直氣壯，「打鬼子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小天頭也沒抬：「你今天表現夠吹了三天還不夠，現在開始抗日英雄人設了？」
「先打完再吹。」趙洵把薄荷糖鐵盒從口袋掏出來，擱在桌上。
白色月牙敲了敲戰術板：「DFM下路怕我們，肯定優先ban下路，這把阿水你拿EZ掛著，我們打上野。」
十分鐘後，工作人員探進頭，五個人站起來，隊服拉鏈拉緊。
大黃走進對戰席的時候嘴裡哼著歌。
阿水瞥了他一眼：「你哼什麼呢。」
「搖指搖～搖指搖～」大黃把椅子往後一靠，模仿阿水對著空氣豎食指，「全球直播，三百萬人在線觀看。」
「滾。」阿水把他椅子推回去。
小天已經坐下了，鍵盤線插好，頭沒抬：「開始搶鏡頭了？」
「什麼叫搶鏡頭。」大黃正色，「我這叫幫兄弟鞏固名場面，真的白眼。」
左手已經打開了符文頁，阿茲爾的沙兵技能在屏幕上緩緩轉著，他看了一眼對面的BP界面，忽然開口：「德萊文沒了。」
DFM前三手ban得很快——德萊文，機器人，第三手按了婕拉。
大黃樂了：「草，對面把洵哥和傑克當大爹了，一個都不放。」
「正常。」白色月牙在耳機里，聲音帶點笑意，「上兩把打出來的尊重，這把阿水你拿EZ掛著，我們打上野。」
阿水把EZ點出來，鎖下：「混，我最擅長混。」
小天鎖了佛耶戈。左手拿了阿茲爾。
白色月牙拍了拍大黃椅背：「武器。上路給我通關。」
大黃滑鼠移到武器大師頭像上，點了。賈克斯的經典台詞伴著鎖定音效炸出來。
輪到趙洵五樓。DFM已經亮了泰坦輔助，坦度拉滿。
白色月牙沒說話，等他自己選。
趙洵滑鼠在輔助列表上往下滑，停在一個綠油油的頭像上。
錘石。
阿水眼角餘光掃到：「經典」
趙洵點了下去：「EZ哪需要保，我保大黃。」
大黃心口一捂：「舒服，洵哥你終於愛我了。」
「閉嘴。」小天說。
瞳夕語調輕快：「TES這把放德萊文和機器人給對面，自己拿EZ配錘石，這是明牌的搖擺抓上體系。」
記得：「DFM三ban全給下路，但TES根本不慌——你ban完我還能拿錘石，這就是英雄池深度。」
遊戲載入。
DFM打野巨魔開局直接雙buff速三，直直往下來。阿水EZ一級站位就貼著塔前牆根，兵都不急著吃。
「巨魔來下了。」阿水往後點了個信號，「這逼雙buff直接往下沖的。」
小天在藍區刷完蛤蟆：「你苟住，我反他上野區。」
巨魔和泰坦在下路河道草叢蹲了十秒，EZ根本不往前多走半步。小炮往前壓線，阿水就往後拉，Q補遠程兵，一刀不多貪。
巨魔無奈，藍懲戒拍在河蟹上泄憤式開刷。
趙洵看看線上的站位，錘石往河道草叢裡蹲了進去。
「巨魔走了。」他說。
「你怎麼知道？」大黃在上路正和大樹對線，武器Q跳斬剛蹭了一刀。
「蹲了十秒沒機會，正常打野不會再蹲。」
小天已經反完了巨魔的上半野區，佛耶戈的補刀領先了整整兩組野怪。
三級。
趙洵按B回城。錘石腳下藍色光圈亮起，DFM河道假眼能看到他回城。
他買完裝備出來，沒有再往下路走，直接貼著紅區外牆往上半區摸。
「下路能掛」趙住？洵說。
「EZ掛線就是EZ的宿命。」阿水在塔下邊補刀邊答，「你放心去，老子一個人吃經驗。」
大黃在上路和大樹互相蹭血，武器Q跳到樹上A一刀，大樹反手Q推開。兩邊血量都在五成上下晃。
小天的佛耶戈清完石頭人，往上路河道標了個信號：「我到了。能越嗎？」
「等鉤。」趙洵的錘石已經摸到了河道草叢的陰影里，就在上路兵線的側面。
DFM上路河道插了眼的，但那個眼插在草叢正中央，沒覆蓋到趙洵現在蹲的位置——河道的沿壁曲線剛好把錘石的身影卡在外面。
大樹又往前踩了一步。
越兵線的一步。E技能樹苗往大黃臉上丟，想逼大黃後退。
趙洵按下Q。
錘石的鐮刀在身後甩了一圈，一道暗綠色的死亡判決從草叢陰影里飛出——穿過三個小兵的縫隙，穿過大樹抬手丟樹苗的僵直。
咔。鎖鏈扣在大樹腰上，把他往後拖了兩步。
大黃的武器Q跳斬秒接，反擊風暴原地開啟，二段一收——暈住大樹。小天佛耶戈W戳上去，QA連斬。
First Blood。
大黃嗓門炸了：「一血！武器大師在疊被動——看見沒有，哥們這個傷害！」
「我的鉤子。」趙洵說。
「你的鉤子我的傷害。」大黃不服。
「你的傷害我的鉤子開出來的。」小天冷聲接茬，「所以你閉嘴。」
瞳夕笑了：「這個鉤子太刁鑽了，DFM河道明明有眼，但Knot站的位置正好卡在視野邊界外面。」
記得：「大樹估計都懵了——明明河道亮著，錘石是從哪出來的。」
DFM被打了個一血後節奏全亂了。
巨魔想去上路補防，但大黃已經領先一級，武器回城摸出吸血鬼權杖，回到線上壓得大樹連塔兵都漏了四個。
佐伊中路試著推線遊走，但左手阿茲爾的沙兵推線速度比她更快——每次佐伊剛清完一波準備往下走，沙兵已經往她臉上戳了。
佐伊被釘在中路動不了。
阿水EZ在下路一個人掛著，巨魔又來了——第三次，這次帶著泰坦繞後想越塔，阿水淨化秒解泰坦鉤子，E往後跳，Q精準彈射補掉兩個遠程兵。
「巨魔在下路快瘋了。」阿水說。
「讓他瘋。」小天在上半區又反了一組鳥，「我野區領先兩組半了。」
十五分鐘。
大黃的武器在下路帶線。三相之力疊滿，血手捏在手裡，大樹的裝備欄里還只有一件鎖子甲加一個紅水晶。
DFM忍不了了。
佐伊從中路消失，泰坦從小龍坑繞路，巨魔從藍區出口包抄——三個人從三個方向往下路圍，要斷武器大師的單帶節奏。
大黃切了一下小地圖，看見三顆敵方頭像往下路壓：「三個人來抓我，真給我面子。」
「退嗎。」小天在龍坑附近。
「不退。」趙洵說。
他已經在動了。
錘石從藍區外牆貼著高地牆壁往下走，走過高地下方的野區入口，卡進了大龍坑內側的視野死角。
DFM三人已經逼近。佐伊的催眠氣泡從小龍坑牆上穿出去，掛在大黃身後——沒直接命中，但濺射的睡眠範圍把賈克斯覆蓋了。
大黃被睡了。
泰坦出鉤。巨魔柱子頂在賈克斯退路上。
趙洵按下W。
一道慘綠色的魂引之燈從大龍坑的陰影里甩出去——極限距離，正好卡在泰坦鉤子命中賈克斯之前的那零點幾秒。
燈籠落地。大黃醒來的瞬間點燈。
賈克斯整個人從三包一的包圍圈裡飛掠而起，拖著綠色的光尾越過牆壁，落進大龍坑。
泰坦鉤子空了。巨魔柱子廢了。佐伊的大招跟進來但傷害不夠。
DFM人傻了——巨魔和泰坦下意識跟閃過牆。
大黃落地瞬間開E反擊風暴。武器大師雙臂一振，反手閃現又穿回牆那邊。
暈住兩個。
小天佛耶戈已經從側面衝進去，R痛貫天靈斬在巨魔身上。左手阿茲爾沙兵從龍坑上方戳下來，兩個沙兵同時穿刺。大黃武器QAW三連收掉巨魔，泰坦想跑，被趙洵一鉤Q回來。
雙殺。
大黃在語音里直接開唱：「一人我吃三路～團戰我零輸出～」
小天打斷他：「你再唱我就把你燈籠扔了。」
「你敢扔？」
「你試試。」
阿水在下路已經點掉了二塔：「你們那邊開party呢？我這沒人守了。」
瞳夕聲音拔高了：「這個燈籠！三包一被反殺兩個——DFM心態應該崩了。」
記得搖頭直笑：「TES現在不是打比賽，是在上課。這一課叫『不要三個人去抓有錘石保的單帶大爹』。」
二十四分鐘。
經濟差距一萬一。大黃武器大師在下路已經把大樹打成了提款機，三相血手加水銀鞋，三件套在手。左手阿茲爾中路壓得佐伊連F6都不敢看一眼。
TES五人抱團壓上高地。阿茲爾沙兵在高地塔前鋪開，一字排開戳得DFM連守塔的勇氣都沒有。
小天佛耶戈R跳進後排，趙洵錘石閃現Q鉤中小炮，阿水EZ一套EWQ收頭。
水晶爆炸。
3-0。
大黃把椅子往後一滑，雙手抱頭：「無敵。我們無敵。」
阿水摘下耳機：「今晚吃烤肉。釜山韓牛，郭皓請。」
郭皓在休息室門口聽見了，隔老遠喊回來：「我什麼時候說請了！」
深夜。
電競酒店的房間燈關了，只剩床頭柜上充電器的綠色小燈。
趙洵洗完澡換了件乾淨長袖，靠著床頭坐著，酒店浴巾搭在椅背上。
大黃癱在對面的椅子裡，披著隊服刷手機，嘴裡嚼著從樓下便利店買來的薯片。「臥槽，抗吧今晚瘋球了——一秒鐘刷十條，全在吹全華班降維打擊。你看這個ID，『我去過釜山，那裡的電競很純粹』——這樓主刷了一整版，被封了。」
「你看的那個帖子裡有一半是串子。」小天靠在另一張床上閉著眼，臉蓋著毛巾。
「串子也是流量。」大黃理直氣壯。
左手已經躺平了，被子拉到下巴，忽然冒了一句：「明天打誰。」
沒人接，阿水不知道去哪了，估計在走廊打電話。
趙洵把手機擱在床頭柜上，準備躺下。
嗡——嗡——嗡——
微信視頻通話，手機界面在暗下去的房間裡扎眼。
上面兩個字：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