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洵走進休息室的時候,手指還在抖。
打T1那波三秒三連斬湧泉之恨,復活衝出去的瞬間他把鍵盤按到了極限,此刻鬆懈下來,指尖反而不受控制地發顫。
他把外設包擱在桌上,左手伸手接過去放到旁邊。。
阿水癱在沙發上,有一口沒一口吃著香蕉。
大黃坐在角落沒說話,癱在沙發上。
「大黃。」
「嗯。」
「打Zeus不用放在心上,他確實對線強度很高,不過還是贏了,別一直想。」
大黃把外套蓋在臉上聲音悶在衣服里,「我知道,就是覺得小龍那波我如果再打好點根本不用這麼驚險。」
「不用打到絲血水晶,我的,對不起。」
小天靠在沙發扶手上,拍了拍大黃肩膀。
左手擰開半瓶水喝了一口,瓶蓋沒擰回去,水灑了一點在褲腿上。
門被敲了兩下,工作人員探進來半個身子:「TES,下一場對G2,十五分鐘後上場。」
十五分鐘。
郭皓把幾罐紅牛擱在桌上:「喝一點,撐過這場,今天就結束了,明天兩外卡輕鬆。」
阿水沒動,把紅牛推到一邊:「手現在握滑鼠都是飄的。」
「我也有點抖。」趙洵把手掌攤開看了一眼,握住拳頭的時候,能感覺到每根手指都在輕微地跳,手在超高強度後脫了控。
「G2剛才肯定看了我們跟T1那把。」白色月牙把戰術板翻到G2那一頁,「Jankos這個人你們都清楚,絕食流開野的老油條,越是不按套路出牌的時候越要小心。」
「拿常規陣容,穩著打,他們搞事我們別接。」趙洵在腦子裡過了一遍G2上一場打EG的野區路線,「Jankos打EG那把,刷野路線就完全不合常理,單開一個紅Buff速二,連F6都不刷就去蹲中。這把手子哥前三級特別注意,他大概率還來這一手。」
「知道。」左手又喝了一口水,這次把瓶蓋擰緊了。
大黃把紅牛拉開,一口灌掉半罐。
重新走回舞台的時候,趙洵注意到阿水走在他前面。
阿水腳步看著沒什麼問題,可右手垂在身側時,手指在褲腿上一遍一遍地搓。
G2的選手已經在對戰席坐好了。Caps和Jankos在那邊說笑,隔著整個舞台都能聽見那種完全沒把上一場鏖戰當回事的鬆弛感。
「他們心態是真的好。」趙洵說。
「輸了不虧,贏了血賺,換我我也笑。」阿水坐進椅子,調了調滑鼠墊的位置,手指搓褲子的動作停了。
BP界面亮起。
G2藍色方掏出了一套讓人看了皺眉的前期特化陣容。
上單BrokenBlade鎖下青鋼影,Jankos的打野選了皎月女神,這英雄在本次MSI登場率排到倒數第三,冷門到幾乎沒人拿來打主流野核節奏。
Caps中單更是掏出了完全非主流的疾風劍豪亞索,明擺著要打線上壓制和中期配合皎月團戰沖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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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路雙人組拿了德萊文配鍊金男爵烈娜塔,直接是明擺著要打下路強勢。
不過他們這陣容有點太拼了,三路加上皎月全是要吃經濟的。
白色月牙給TES拿了一套紮實的常規運營陣容。上單大黃奧恩,打野小天盲僧,中單左手瑞茲,下路阿水厄斐琉斯配趙洵錘石。
「穩著打,前期不接團,拖到中期我們陣容強度比他們高。」
「明白。」
遊戲載入。
趙洵的錘石一級點了E厄運鐘擺,二級再學W魂引之燈。
選錘石一是對線強度夠,二是二級之後燈籠能給阿水多一層逃生保障,防gank容錯更高。
他和阿水站到下路三角草,一級沒有入侵,常規站位布視野。
「Jankos位置沒漏,你們都小心點。」左手在中路開口,兵線剛碰在一起,提前在F6插得眼沒看到對方打野的影子。
上路大黃提前在藍buff插得眼也沒看到Jankos。
Jankos沒有出現在任何常規開野位置,上河道沒露頭,下河道也沒動靜。
「小心,他大概率在蹲中。打EG那把就是絕食打法,單開速二直接蹲,野怪都不刷。」趙洵切了一下中路視角。
左手的瑞茲站在兵線後面,沒往前壓。
然後左手往前多踩了一步,他要補一隻殘血近戰兵。
Jankos從紅方F6的戰爭迷霧裡閃了出來。
Caps的踏前斬比Jankos現身還早零點幾秒,緊跟著第三段斬鋼閃的旋風精準掛到了左手臉上。
左手交閃。可閃現拉開的距離,被Jankos皎月的二級E技能月神衝刺直接跟上。
一血送出。
「我的,沒料到他蹲這麼死。」左手的聲音很輕。
「沒事,穩一穩。他為了蹲你,半個野區都放棄了,小天你趁這功夫控雙河蟹了。」
「已經在去了。」小天的盲僧已經繞向上河道。
可左手的陣亡,還是讓G2的節奏徹底活了過來。
Caps亞索中路率先到三級,Jankos補完下半野區之後,直接往下路靠。
「打野往下走了。」左手說,他剛從泉水復活,TP回了線上。
趙洵的錘石蹲在三角草陰影里,阿水的厄斐琉斯在塔前A遠程兵。
河道視野里閃過一道人影,趙洵立刻標了信號:「退,別貪兵。」
阿水往後拉,厄斐琉斯剛切出折鏡,一個近戰兵還差絲血,他習慣性往前點了一下平A。
就在這一瞬間,G2輔助烈娜塔閃現E的減速穩穩掛住厄斐琉斯。
阿水按了淨化,可比平時慢了半拍零點幾秒的延遲,踩著加速的德萊文已經接上旋轉飛斧打滿了輸出。
趙洵立刻丟出燈籠,魂引之燈的綠光在阿水腳邊亮起,可阿水被緊隨而至的鐵腕競合扯了回來,沒能點到燈籠。
趙洵的錘石反手E厄運鐘擺推開G2雙人組,閃現拉開距離,自己沒死,可厄斐琉斯倒在了塔前。
「操。」阿水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使勁甩了甩手,「淨化慢了。」
趙洵沒說話,把錘石拉回塔下,對面控制鏈卡得完美,阿水慢的那半拍,就是肌肉疲勞帶來的操作延遲。
王多多在解說台上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遲疑:「阿水淨化按出來了!不過這波G2下路把傷害控制完全打滿了!這是本屆MSI滔搏下路第一次被線殺!」
彈幕炸了。滿屏的問號。
「糙哥糙哥糙哥」
「哥哥也幹了??」
「德萊文教學局,好好看好好學」
鼓鼓的聲音很輕:「不得不承認,剛打完T1那場極限翻盤,手感和注意力的回溫,確實需要一點時間。」
中路,左手的瑞茲被Jankos抓死一次後,經驗落後Caps一級。
他的技能依舊放的很好,可走位細節明顯不如上一局。
小天在語音里報點:「Jankos來了,三角草有人。」
趙洵的錘石直接退回二塔前,他剛才看到三角草里的假眼被掃掉了,對面肯定有人在蹲。
G2中野輔三個人擠在下路河道,阿水剛復活,走到線上還要十五秒。
「放一塔,守不住。」
小天下路的蛤蟆被Jankos偷了,第一條小龍被G2控下,八分鐘的先鋒也丟了。
Jankos拿著先鋒直接撞中路,中一塔在八分半就掉了大半血。
十分鐘之內,中路被抓死,下路被線殺,野區被反,龍掉了,先鋒撞掉中一塔。
趙洵切了一下計分板,下路中路裝備差了一個小件。
趙洵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總算清醒一點了。
「沒事能打,有奧恩,我們拖後期就好了,別給他們繼續突破機會就行。」
左手在語音里嗯了一聲。
阿水把右鍵點在地板上,厄斐琉斯的腳步頓了頓:「等我狂風。」
趙洵的錘石站在二塔前,燈籠捏在手裡,魂引之燈在鐵鏈上晃著淡綠色的光。
G2五個人碾過中路河道,經濟優勢讓他們走位大膽到幾乎沒了隊形。
他切了一下對面五人的裝備面板。
Jankos的絕食打法前期把TES節奏按得死死的,可他自己的補刀,已經落後了小天三組野。
破綻在野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