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隊，國內機場那邊，已經攔不住人了。」
賽事工作人員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機場安保群里的消息，接機口外面圍了好幾層人，橫幅從到達大廳一路拉到停車區，連機場附近的路都堵住了半截。
周野湊過去看了一眼，嘴裡的口香糖差點掉下來。
「這叫攔不住人？這他媽是準備把機場頂棚給掀了吧。」
顧北把獎盃盒抱得更緊，屏幕里密密麻麻全是人頭，許多人舉著復仇者戰隊的燈牌，還有人舉著寫有陸澤名字的紅色應援板。
「我去以前直播結束，樓下能有兩個水友蹲著就算排面了，陸神現在回個國，怎麼跟電影裡大人物回來一樣。」
謝言翻出賽事組發來的行程安排，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
「原定航班信息已經擴散，落地後別從普通通道走，機場會給我們安排貴賓通道，但外面的人太多，還是得先聽安保的。」
陸澤把手機還給工作人員，朝舞台邊的媒體區看了一眼。
「航班改了嗎。」
工作人員點頭。
「改了，具體信息暫時沒對外公布，不過有人一直在查航班，我們也不敢保證能完全瞞住。」
周野抬頭看著陸澤。
「要不咱們直接從商務機樓走，別跟粉絲碰面了，真出事誰都擔不起。」
「躲一次沒問題，問題是外面那幫人等了這麼久，連個招呼都沒有，他們回頭又得覺得白跑。」
顧北撓了撓頭。
「那怎麼辦，總不能把機場當線下見面會吧。」
陸澤拿出手機，打開逗音帳號，鏡頭對準自己身上的隊服和胸前的冠軍獎牌。
「開十分鐘直播。」
謝言抬起頭。
「現在？」
「現在。」
周野愣了一下，隨後露出恍然的表情。
「讓他們別堵機場？」
「嗯。」
陸澤點下開播，直播間才亮起來，人數就開始往上跳，十幾秒後，密密麻麻的彈幕已經把畫面蓋住了。
【陸神開播了！】
【冠軍回來了嗎？】
【機場那邊全是人，我朋友就在現場，說人快把出口堵死了！】
【陸神別走普通通道，安全第一！】
【八人紅區團滅那波我看了二十遍，陸神你還是人嗎？】
陸澤把手機放穩，身後能看見復仇者戰隊三個人，周野故意把冠軍獎盃舉到鏡頭前面，顧北在旁邊樂得停不下來。
「兄弟們，冠軍拿到了，等會兒就回國。」
彈幕滾得更快。
【歡迎冠軍回家！】
【機場的兄弟姐妹都在等你！】
【陸神快來，我們給你準備了花！】
陸澤看著鏡頭，手指敲了敲獎盃邊緣。
「在機場的兄弟姐妹，聽我一句，花留著自己看，橫幅拍完照也收起來，別擠通道，別堵路。」
直播間安靜了半拍。
陸澤繼續開口。
「你們來接我，我高興，但機場不是直播間，別讓安保和路人替我們收拾爛攤子，誰把通道堵了，誰回頭就在彈幕里喊自己是周野粉絲。」
周野剛想樂，臉瞬間垮了。
「陸神，你教育粉絲就教育粉絲，怎麼又往我身上甩鍋。」
顧北笑得差點把獎盃盒扔掉。
「我去支持，誰不聽話誰就是周野粉絲。」
周野指著兩人。
「行，回國以後我挨個找你們單挑。」
彈幕里一片哈哈哈，許多在機場的粉絲也開始刷屏。
【收到，大家往後退！】
【別給陸神添麻煩，已經在散了。】
【安保大哥辛苦，冠軍回家也要安全回家。】
【周野老師對不起，我今天先當顧北粉絲。】
陸澤掃過彈幕，抬手把鏡頭轉向獎盃。
「還有一件事，別給我送禮物，真想慶祝，回去開播那天，把禮物錢留著給自己買頓好的。」
周野在旁邊小聲嘀咕。
「陸神現在說話越來越像正經大主播了。」
謝言把平板收起來，難得接了一句。
「他一直比你正經。」
十分鐘直播結束後，機場那邊的實時畫面也傳了過來，原本擠在出口的粉絲開始往兩邊散，許多人把橫幅收起來，卻沒有離開，只安靜站在警戒線外面等消息。
工作人員鬆了口氣。
「陸隊，機場那邊反饋，秩序好多了。」
陸澤把手機塞回口袋。
「粉絲不是麻煩，沒人帶頭才容易亂。」
周野抱著胳膊，故意擺出一副嫌棄樣。
「你這話要是讓你那些女粉聽見，回頭又得喊著要嫁。」
「你先想想自己，回國後別被人問起單身原因。」
周野嘴角一抽。
「陸神，你拿冠軍獎盃懟人也就算了，怎麼還帶人身攻擊。」
賽事組安排的車停在場館側門，車門關上後，東京街頭的燈光從車窗外滑過去，車裡總算安靜下來。
顧北抱著手機刷熱搜，刷著刷著，忽然抬起頭。
「陸神，風潮那邊又發公告了。」
「發什麼。」
「說沈志峰已經被正式停職，國際業務部也要重組，還有幾個主播曬了當年的合同，說準備一起起訴。」
周野嘖了一聲。
「活該，合同寫得跟捆人賣身一樣，現在終於遭報應了。」
謝言看向陸澤。
「蘇妍娜發消息了嗎。」
「沒有。」
「她今天在觀眾席喊得挺響。」
「你聽見了？」
「我坐你旁邊，現場麥沒關乾淨。」
周野立刻來了精神。
「陸神，那個混血公關現在算什麼，私密女粉，還是預備役紅顏。」
陸澤靠在座椅上，朝周野看過去。
「你再多問一句，回酒店訓練賽你跳P城，我跳野區。」
周野馬上閉嘴。
「行，我不問了，冠軍的私事，外人少打聽。」
車開到酒店門口時，賽事工作人員又追過來，遞給陸澤一張回國行程單。
「明天上午先去機場，國內那邊安排了專門休息室，落地之後會有平台人員接應。」
陸澤接過行程單，低頭看了一眼。
「誰接應。」
「逗音活動組，還有藍海那邊的工作人員。」
周野吹了聲口哨。
「藍總這排面，連機場都安排上了。」
陸澤沒接話，手機卻亮了一下。
藍莓發來的消息只有兩行。
「回國通道已經協調好。」
「別耍帥，安全落地再給我發消息。」
陸澤回了一句。
「藍總，冠軍回家，怎麼可能低調。」
藍莓那邊隔了一會兒才回。
「你要是敢在機場給我惹事，我就把你直播間的超火全撤了。」
陸澤看著屏幕笑了一下。
「那我還是老實點。」
第二天，復仇者戰隊登機前，蘇妍娜站在登機口外，沒有再穿風潮那套職業西裝，只套了一件簡單風衣，手裡拿著一杯熱咖啡。
周野看見她後，腳步放慢了。
「她這是專門來送你？」
蘇妍娜走到陸澤面前，先把咖啡遞過來。
「飛機上別睡太死，落地以後估計有人折騰你。」
「你這算關心，還是職業習慣。」
「現在沒職業了，只剩關心。」
陸澤接過咖啡，杯子上貼著一張便簽。
「冠軍回家，平安落地。」
蘇妍娜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抬手想碰一下陸澤肩膀，指尖停在半空，又收了回來。
「我就不去機場湊熱鬧了，國內那邊關於風潮的資料還要配合藍海法務整理。」
「先把自己的事辦好。」
「你就不問我之後去哪？」
「等你想明白了再告訴我，別急著把人生也當合同簽出去。」
蘇妍娜低頭笑了一下。
「你每次都能把人說得沒法反駁。」
「那是你以前遇到的人不夠會聊天。」
周野在後面咳了一聲。
「陸神，登機了，再聊下去飛機要起飛了。」
陸澤朝蘇妍娜擺擺手，轉身進了登機通道。
蘇妍娜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低頭打開手機，給陸澤發出一條消息。
「冠軍先生，回國以後別把我忘了。」
陸澤坐下後才看見，回了四個字。
「看你表現。」
十多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艙門還沒打開，周野已經把臉貼在窗邊，遠處停機坪上有幾輛擺渡車，機場外圍還能看見一片晃動的燈牌。
顧北咽了口口水。
「我去怎麼覺得，這比領獎還緊張。」
謝言檢查完背包，朝三人開口。
「機場安保說貴賓通道外面還有不少人，不過秩序還在控制範圍內，大家跟緊工作人員，不要分開。」
陸澤戴上帽子，剛走下舷梯，機場工作人員便迎了上來。
「陸先生，先去休息室，等外面人流再疏散一點。」
周野看著遠處的接機隊伍，隔著玻璃還能聽見喊聲。
「陸神！」
「復仇者戰隊！」
「冠軍回家！」
陸澤停下腳步，朝玻璃外抬手揮了揮。
外面的燈牌一下舉得更高，許多粉絲隔著警戒線喊得臉都紅了，卻沒人往前擠。
工作人員帶著四人穿過內部通道，休息室門口站著兩名安保，裡面擺著水和簡單餐點。
周野剛進門就癱到沙發上。
「我現在才知道，當明星比打國際賽累。」
顧北把獎盃放到桌上，蹲在旁邊拍照。
「我去先發個朋友圈，標題就叫我和亞洲冠軍的合影。」
謝言看了一眼。
「獎盃比你上鏡。」
顧北抱住獎盃。
「那也是我隊友。」
陸澤剛把帽子摘下來，休息室的門又被推開，一個戴著口罩、穿著機場地勤馬甲的人推著行李車走進來。
安保正要攔，對方抬了抬手裡的工作牌。
「給陸先生送行李。」
周野瞥了一眼，隨口問道。
「我們行李不是剛放這兒嗎。」
那人沒回答，低著頭把行李車推到陸澤面前，動作卻停在離他半步的位置。
陸澤視線落在對方鞋尖上。
白色運動鞋，鞋帶系成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鞋側還掛著一枚小小的平底鍋掛件。
陸澤抬起頭。
「機場地勤現在還負責戴平底鍋上班？」
那人肩膀動了一下，口罩下面傳來一聲壓不住的笑。
周野愣住。
「這聲音怎麼聽著耳熟。」
下一秒，地勤帽被摘下來，口罩也拉到下巴，露出一張甜得過分的臉。
lali把手裡的工作牌往行李車上一丟，快步撲到陸澤面前。
「陸澤哥哥！」
周野嘴巴張著，半天沒接上話。
「我靠，女愛豆？」
顧北抱著獎盃站起來。
「我去懂了，機場工作人員原來還能長這樣。」
lali根本沒理兩人，雙手抱住陸澤的腰，臉埋在他肩膀上，抱得一點縫都沒留。
「你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