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睡前,徐必成還攥著黎星畫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規劃第二天的行程,說要帶她去巷尾那家藏得深的早茶店,嘗剛蒸好的蝦餃皇,還要去公園的步道散步,看午後的陽光灑在水面上。
那時他指尖還帶著未散的暖意,眼底的期待亮得像揉了星光,黎星畫靠在他懷裡,聽著聽著就忍不住笑,連點頭都帶著滿心的雀躍。
可誰也沒料到,初涉親昵的悸動像纏人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繞住了漫漫長夜。
那些克制不住的觸碰、輾轉間的呢喃,還有彼此眼底藏不住的愛意,讓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溜走。
等兩人終於沉沉睡去時,窗外的夜色早已濃得化不開,連床頭燈都忘了關掉,暖黃的光漫過相擁的身影,暈出一片柔軟的輪廓。
第二天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時,房間裡還靜悄悄的。
徐必成先醒過來,指尖輕輕蹭過黎星畫散在枕頭上的長髮,看著她眉頭微蹙的睡顏,想起昨夜的慌亂與溫柔,耳尖忍不住發燙。
他本想悄悄起身,卻在動的時候不小心碰醒了她,黎星畫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眼神還有些朦朧,直到看清他的臉,才慢慢勾起嘴角,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早啊。」
可話音剛落,兩人都意識到了不對勁,窗外的太陽已經升得很高,牆上的時鐘指針早已過了約定去吃早茶的時間,甚至快指向正午。
徐必成看著黎星畫瞬間睜大的眼睛,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將她往懷裡拉了拉:「看來早茶是趕不上了。」
黎星畫埋在他胸口,想起昨晚的失控,臉頰瞬間紅透,伸手輕輕捶了下他的胳膊:「都怪你。」語氣里卻沒有半分責備,只剩滿滿的嬌憨。
又賴了會兒床,肚子裡傳來的「咕咕」聲才打破了這份慵懶。
黎星畫推著徐必成的胸口,掙扎著要起身:「不行,好餓,得起來找吃的了。」
她撐著胳膊坐起來,身上的被子滑落肩頭,露出頸間淡淡的紅痕,徐必成目光落在上面,喉結輕輕滾了滾,伸手幫她把被子拉好,又扶著她的腰,怕她動作太急扯到酸痛的身體:「慢點,我去給你找吃的。」
黎星畫點點頭,靠在床頭緩了緩,看著徐必成穿著睡衣去她行李箱翻找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明明前一晚還像個沉穩的大人,此刻頭髮亂糟糟的模樣,倒有了幾分少年人的憨態。
她伸手拿起卷在被子裡的睡衣穿好。
等徐必成端著熱好的牛奶和麵包過來時,就看到黎星畫靠在床頭,嘴角還帶著沒散的笑意。
他把餐盤放在床頭柜上,又幫她墊好靠枕,才在床邊坐下:「先墊墊肚子,等會兒我們再出去吃點好的,就當……補償沒吃到的早茶。」
「那我先去洗漱。」黎星畫起身,剛走兩步,雙腿一軟差點摔倒。
徐必成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心疼道:「我抱你去。」
不等黎星畫回應,就將她打橫抱起,走進了衛生間。
把黎星畫輕輕放在洗手台前,徐必成貼心地為她擠好牙膏,倒好水。
黎星畫洗漱完,看著鏡子裡自己脖子上的痕跡,羞得又捶了徐必成一下。徐必成笑著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怪好看的。」
二人洗漱結束後,徐必成又把黎星畫抱了出來,按黎星畫的要求,放在了沙發上。
麵包的麥香混著熱牛奶的蒸汽在房間裡散開,黎星畫咬下一口柔軟的麵包,溫熱的觸感從舌尖漫到胃裡,驅散了晨起的慵懶。
她看著徐必成坐在旁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牛奶杯的邊緣,眼神落在她嘴角沾到的麵包屑上,忍不住笑出聲:「你看什麼呢?」
徐必成回過神,伸手用指腹輕輕擦掉她嘴角的碎屑,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看你吃這麼香,好像比我自己吃還滿足。」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早知道昨晚不亂來了,不然現在該帶你去吃蝦餃皇了——那家店的蝦餃,咬開能看到整顆的蝦仁,特別鮮。」
黎星畫握著牛奶杯的手指輕輕顫了顫,冰涼的杯壁貼著掌心,才勉強壓下心頭那陣突然冒出來的燥熱。
她飛快地垂眼,盯著杯里晃蕩的奶液,耳尖卻不受控制地紅了,昨晚那些失控的片段像碎光一樣竄進腦海,他發燙的指尖、落在頸間的吻,還有最後兩人相擁著沉沉睡去的柔軟,讓她連呼吸都變得有些發緊。
「還好沒喝,不然准嗆死了。」她在心裡悄悄嘀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直到徐必成的聲音再次傳來,才猛地回神。
「怎麼了?牛奶太燙了?」徐必成注意到她的動作,伸手碰了碰杯壁,眉頭微蹙,「溫度剛好啊,是不是不舒服?」
說著就要探她的額頭,掌心帶著剛摸過熱牛奶的溫熱,還沒碰到她的皮膚,就被黎星畫輕輕偏頭躲開。
「沒、沒有不舒服!」她慌忙開口,聲音比平時高了些,又飛快地壓低,端起牛奶杯抿了一大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壓下那陣慌亂,反而讓臉頰更燙了。
她不敢看徐必成的眼睛,只能盯著床單上的花紋,含糊地說:「就是、就是突然想起昨晚……」
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剩下的話像被棉花堵住,怎麼也說不出口。
徐必成卻瞬間懂了,眼底的笑意更濃,連帶著聲音都染了幾分戲謔:「想起昨晚什麼?是想起某人說『都怪你』,還是想起……」
「徐必成!」黎星畫猛地抬頭瞪他,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草莓,伸手就去捂他的嘴,「不許說了!」指尖碰到他溫熱的唇瓣,又像被燙到似的飛快收回,手忙腳亂地拿起桌上的麵包,塞進嘴裡用力咬了一大口,假裝專注地咀嚼,卻連麵包的香味都沒嘗出來。
徐必成看著她慌亂的模樣,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傳到她的耳朵里,讓她更不自在了。
他沒再逗她,只是伸手幫她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指尖輕輕蹭過她發燙的耳尖:「好,不說了。」
頓了頓,又柔聲道,「雖然這次吃不到了,那我們就下次吃。」
黎星畫咬著麵包,偷偷抬眼看向他,見他眼底滿是溫柔,沒有半分調侃的意思,心裡的慌亂才漸漸散去。」
黎星畫晚上七點的飛機。,
機場的候機室,黎星畫摟著徐必成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口,滿滿的戀戀不捨,聲音悶悶的:「徐必成,下次見面,能不能快點來啊?」
徐必成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他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抱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放得格外溫柔:「會很快的,你不是都知道,下周就有比賽在上海,到時候就可以見面了。」
黎星畫指尖無意識地攥著徐必成衛衣的衣角,棉質布料被揉出幾道淺淺的褶皺,就像她此刻揪在一起的心。
機場廣播裡剛播報完飛往上海的航班開始值機的通知,那聲音透過候機室的喧囂傳過來,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她一下,讓她往徐必成懷裡又縮了縮。
「可就算下周,還要等整整七天呢。」
她的聲音埋在他的胸口,混著布料的摩擦聲,聽起來更顯委屈。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柑橘味洗衣液氣息,這是她上周剛幫他選的味道,此刻卻成了最讓她捨不得的印記。
她能清晰地聽見他胸腔里沉穩的心跳,每一下都和她的心跳慢慢重合,像是在無聲地安撫。
徐必成垂眸看著懷裡的女孩,她的發頂蹭得他下巴有些發癢,心底那股柔軟又酸澀的情緒又涌了上來。
他抬起手,輕輕順著她的長髮,指腹掠過發尾那截微微捲曲的弧度。
「七天很快的,」他的聲音放得更柔,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我每天訓練完都給你打視頻,早上醒了先跟你說早安,晚上睡前再跟你道晚安,好不好?」
他頓了頓,想起什麼,又補充道,「對了,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家上海老字號生煎包,我已經查好地址了,等比賽結束,我帶你去排隊。」
黎星畫終於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卻還是努力擠出一個笑來。
她伸手碰了碰徐必成下巴上剛冒出來的胡茬,指尖傳來細細的刺痛感,卻讓她覺得格外真實。
「那你不許騙我,視頻的時候不能敷衍,要讓我看清楚你是不是又熬夜訓練了。」
「好,都聽你的。」徐必成笑著點頭,伸手拭去她眼角不小心溢出來的淚珠,指尖的溫度讓她瞬間安定下來。
他低頭,在她的唇邊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到了上海記得給我發消息,路上別只顧著玩手機,記得吃點東西。」
廣播裡再次響起航班催促登機的通知,這一次,聲音格外清晰。
黎星畫知道不能再拖延,她慢慢鬆開摟著他腰的手,卻還是忍不住又抱了他一下,力道比剛才更緊,像是要把他的溫度牢牢記在心裡。
「那我走了,你在成都要照顧好自己,別總吃外賣。」
「嗯,你也是。」
徐必成看著她轉身,背包上掛著的小熊掛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那是下午他們一起買的,她說要掛在隨身的包里,就像他一直在身邊。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步走向值機口,每走幾步,她就會回頭看他一眼,揮揮手,直到身影慢慢消失在人群中。
他拿出手機,點開和黎星畫的聊天框,輸入「到了給我報平安」,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我會儘快去見你的」,才按下發送鍵。
候機室的人來來往往,每個人都帶著不同的目的地和情緒,可徐必成的目光卻還停留在黎星畫消失的方向,胸口那片被她靠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想起剛才她指尖的觸感,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窗外,一架飛機緩緩升空,穿過雲層,朝著遠方飛去。
徐必成知道,那架飛機上載著他最心愛的姑娘,而他們的下一次見面,已經在不遠的未來,等著他們去赴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