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競場館的喧囂尚未完全褪去,夜色已悄然漫過落地窗,將包間內的暖光暈染成一片柔和的橘色。
賽後聚餐的包間裡,除了剛剛上評論席的Fly,XYG戰隊的五個少年也拘謹地坐在角落。
他們穿著統一的隊服,衣角還帶著些許賽場奔波的褶皺,像一群剛踏入陌生環境的小獸,眼神里藏著未褪的青澀。
儘管按年齡算,XYG五人組與黎星畫不過相差一兩歲,可看著他們緊繃的脊背、放在膝上不敢隨意動彈的手,黎星畫竟莫名生出一種「自己比他們大了五六歲」的錯覺。
這份錯覺的根源,說到底還是少年們那藏不住的靦腆。
服務員添茶時,他們會下意識地欠身說「謝謝」,目光與黎星畫不經意相撞時,又會飛快地低下頭,耳尖悄悄泛紅。
坐在主位旁的張大仙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連忙笑著為自家隊員打圓場。
他抬手拍了拍身邊秀豆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怎麼都坐著不動?打招呼啊,你們幾個傻小子,別讓小嗨姐覺得咱們XYG的人不懂事。」
「哈哈哈,沒關係沒關係。」
黎星畫立刻接話,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語氣溫和得像在安撫緊張的小朋友。
「第一次見面難免生分,以後一起打比賽、聊戰術的機會多著呢,混熟了就自在了。」
她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五個少年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幾人相互推搡了幾個回合,坐在最外側的秀豆最先鼓起勇氣站起身,他雙手微微握拳,聲音雖輕卻清晰。
「小嗨姐姐好,我是秀豆,XYG的射手。」
有了第一個開頭,剩下的人也陸續開口。
靈夢推了推眼鏡,帶著點書卷氣。
「小嗨姐姐好,我是靈夢,負責中路。」
酷偕則稍顯爽朗些,點頭時帶著少年人的利落。
「小嗨姐姐好,我是酷偕,打對抗路的。」
九月揉了揉頭髮,笑容帶著點靦腆。
「小嗨姐姐好,我是九月,打野位。」
最後是羲和,他聲音沉穩,語氣里藏著幾分認真。
「小嗨姐姐好,我是羲和,輔助。」
「你們好,你們好。」
黎星畫笑著擺手,指了指身邊的空位,「快都入座吧,菜都要涼了,咱們邊吃邊聊,不用這麼拘謹。」
因為是ETO戰隊的主場,黎星畫自然落坐在主位上。
不過她並沒有過多關注身邊拘謹的XYG少年們,反而和張大仙聊得火熱。
兩人從KPL新賽季的賽制改革,聊到俱樂部青訓體系的搭建,再到電競行業商業化的未來趨勢,話題句句不離管理層核心,在場除了同樣懂運營的Gemini,其他人都聽得雲裡霧裡,只能默默低頭扒飯,偶爾跟著兩人的笑聲附和幾句。
時間在熱絡的交談與碗筷碰撞聲中悄然流逝,轉眼三個小時過去,聚餐也接近尾聲。
XYG戰隊返程的大巴車上,夜色透過車窗灑進來,張大仙眯著眼靠在座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
上面印著XYG的隊徽,邊緣已經有些磨損。
車廂後排,五個少年正小聲交流著什麼,話題從剛才的菜品繞到比賽細節,偶爾還會傳來幾聲輕笑聲。直到有人提到「小嗨姐」,張大仙才緩緩側過頭,目光掃過幾個少年,聲音帶著幾分隨意。
「你們幾個,對小嗨印象怎麼樣?」
話音剛落,靈夢率先開口,他手指絞著衣角,語氣很真誠:「小嗨姐說話給我的感覺很舒服,剛才吃飯時她跟我們開玩笑,也不會讓人覺得冒犯,全程都沒見她生氣,特別溫柔。」
張大仙有些意外地看向靈夢。
他記得整場聚餐下來,靈夢和黎星畫的交流加起來不超過十句,沒想到這孩子觀察得這麼仔細。
沒等張大仙開口,秀豆就緊跟著說道:「我之前聽別人說,小嗨姐的射手特別厲害,好像還拿過好幾次公孫離國服第一。」
「不止射手,她打野也很猛。」
羲和突然接話,語氣裡帶著點佩服,「我之前巔峰賽撞到過她一次,她玩的是鏡,中期我們這邊劣勢特別大,後來她開麥指揮,硬是靠著運營把節奏拉了回來,最後還翻盤了。我當時還跟九月說過這件事,可惜他記性不好,估計早忘了。」
說著,羲和轉頭看向身邊的九月,眼神帶著點「求證」的意味:「你還記得不?就是上個月有天晚上,你觀戰我的那局,就是那個打野鏡特別秀。」
九月皺著眉想了想,過了幾秒才恍然大悟。
「哦!好像是有點印象,當時你還說『這鏡要是職業選手,絕對能進首發』,原來那個人是小嗨姐啊!」
聽著幾個少年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對黎星畫的認知,張大仙心裡不禁感嘆,這幾個孩子運氣是真的好,剛進KPL就能遇到這麼靠譜的投資人,不僅沒有架子,還願意跟他們分享經驗。
他清了清嗓子,收起臉上的笑意,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今天你們打得確實不錯,但壓力也該來了。投資商那邊已經放話,只要咱們能打進季後賽四強,咱們XYG的KPL常駐席位就穩了。」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車廂里瞬間炸開了鍋。
幾個少年眼睛都亮了,興奮地搓著手,語氣里滿是激動。他們一路走來太不容易了。
從全國大賽的六十萬支隊伍里殺出重圍,到在K甲賽場摸爬滾打,再到如今站在KPL的舞台上,支撐他們的,不就是「留在KPL、淋一場金色的雨」的夢想嗎?
張大仙沒有打斷他們的歡呼,只是笑著搖了搖頭,轉頭望向窗外。
夜色中的城市燈火璀璨,像無數雙期待的眼睛。
黎星畫給出的承諾太過誘人,甚至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仿佛一場需要格外珍惜的夢。
等少年們的興奮勁兒漸漸褪去,車廂里重新安靜下來,張大仙才繼續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咱們的目標不只是拿到常駐席位,更要在賽場上站穩腳跟,拿到那座銀龍杯,淋一場屬於XYG的金色的雨。但你們要記住,如果沒打進四強,咱們就只能回去打K甲,再想進KPL,就只能等下一次席位賽。咱們走到今天,每一步都不容易,接下來的比賽,再加把勁兒,我相信你們能做到。」
而另一邊,黎星畫剛回到家裡,直奔書房,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屏幕上是一份名為「Plan B」的文檔,標題旁還標註著「緊急備用」的紅色字樣。她之所以提前準備這份計劃,是因為家裡有可靠的消息渠道:電競已經被正式列入亞運會項目,而王者榮耀作為國民級手遊,必然會在其中占據一席之地。
黎星畫盯上的,正是亞運會王者榮耀項目的出征名額。
無論是以首發選手還是替補選手的身份,ETO戰隊裡總要有人能站上亞運會的賽場。
她之前做過調研,對比過國內外選手的操作、意識和團隊配合,ETO的隊員們完全有實力碾壓國外選手。
雖說這場比賽的難度不算高,但「世界級獎牌」的榮譽分量極重,對隊員們的職業生涯、對俱樂部的發展,都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第二天清晨,ETO戰隊的訓練室里還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首發組的五個隊員剛推開門,就看到黎星畫坐在教練助手的位置上。
她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面前攤著厚厚的比賽復盤資料,眼神銳利得像在審視獵物,與前一天聚餐時的溫和判若兩人。
一看黎星畫這架勢,五個隊員瞬間一陣頭皮發麻,腳步都下意識地放慢了。
他們私下裡其實都偷偷聊過,黎星畫不在俱樂部的日子裡,他們雖然少了被批評的壓力,卻總覺得少了點方向,甚至有過「懷念被她罵的日子」的念頭。
可如今人真的回來了,他們心裡只剩下「完了」的哀嚎——看這陣仗,昨天對戰XYG只贏一場的事兒,肯定要被好好「算帳」了。
果然,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訓練室里只有黎星畫一個人的聲音在迴蕩。
前一天對戰XYG的四場比賽,她幾乎沒提其他三場,只著重複盤輸掉的第一場。
屏幕上反覆播放著隊員們失誤的操作,從走位失誤被抓,到團戰脫節,再到後期決策失誤送掉大龍,每一個細節都被她揪出來,毫不留情地剖析。
「你們自己看看,這打的是什麼?」
黎星畫伸手點了點屏幕,語氣里滿是失望,「太過看輕對手了,覺得他們就是小卡拉米是嗎?XYG是從全國大賽打上來的,六十萬支隊伍里脫穎而出,再一路打進K甲、衝進KPL,他們比你們更清楚『留在賽場』有多難。」
「我告訴你們,要不是KPL改了席位規則,你們以為下賽季,支持你們的粉絲還能在KPL的賽場上看到你們嗎?」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贏一場就飄了是吧?覺得對手好欺負,想玩貓捉老鼠的遊戲?逗著玩?結果呢?玩脫了!」
「這半年我忙著處理俱樂部的其他事,沒怎麼關注你們的比賽,本以為你們能自己進步,結果倒好,給我這麼大一個『驚喜』。」
黎星畫合上復盤資料,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噠噠」的聲響,「後面的比賽,要是還抱著這種敷衍的心態,那就趁早給我滾蛋,誰也別耗著誰!這個賽場上,最不缺的就是新鮮血液,你們不想打,有的是人想替你們打。」
說完,黎星畫起身拿起外套,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噠噠」聲越來越遠,直到訓練室的門被輕輕關上,那股壓迫感才稍稍消散。
訓練室里的六個人(包括一旁旁聽的Gemini)都癱靠在椅背上,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無畏揉了揉自己發僵的臉,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之前她走的時候,我有一瞬間覺得天塌了,不知道該怎麼打比賽。」
「那現在呢?」Gemini在一旁笑著問了句,眼神裡帶著點看熱鬧的意味。
無畏還沒來得及開口,坐在他隔壁座位的釺城就搶先接話,語氣里滿是「絕望」:「現在啊……天更塌了。」
一句話說完,訓練室里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可笑聲里,卻藏著幾分不敢懈怠的認真。
他們都知道,黎星畫的嚴厲,從來都不是為了批評,而是為了讓他們能在賽場上走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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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政策開放了!!!
九尾:「活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