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間三人連開四局,指尖在屏幕上起落不停,窗外夜色早已濃得化不開。
牆上的時針慢悠悠滑過十一點,距離午夜十二點,只剩最後一點微弱的距離,可一諾臉上絲毫沒有下播的意思,眼神依舊專注地落在遊戲畫面上。
黎星畫,還沒有回來。
這個念頭在空氣里輕輕浮著,誰也沒有點破,卻又像一根細針,悄悄扎在幾人心頭。
釺城靠在沙發上,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溫溫地開口,打破了房間裡只剩遊戲音效的安靜:「你要播到幾點?」
一諾頭也沒抬,手指飛快操作著,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還差六個小時,爭取今天播完。」
這話一出,直播間瞬間炸開了鍋,滿屏哀嚎刷屏。
前陣子還在感慨這個月一諾格外敬業,直播時長一路猛衝,粉絲們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直到亞運會集訓名單官宣,大家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趕時長。
旁人只當是選手趕任務,釺城卻品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集訓還有半個月才開始,他偏偏趕在這時候拼命把直播時長湊完,要說裡面沒有別的心思,他一個字都不信。
幾局打完,時間逼近午夜。
一諾飯局結束得早,這會兒胃裡空空蕩蕩,隱約泛起餓意。
他伸了個懶腰,看向身邊兩人:「你們倆要吃點東西嗎?我一起點了。」
「諾隊請客,那必須賞面。」
九尾立刻接話,轉頭又看向釺城,語氣裡帶著幾分商量,「晚上剛吃的火鍋,來點素的緩緩?」
釺城窩在單人沙發里,神情慵懶,目光黏在手機屏幕上,指尖敲擊鍵盤的音效從揚聲器里淡淡飄出來。
從頭到尾,他的消息框都停留在和黎星畫的對話界面,遲遲沒有新的回覆。
聽到九尾的話,他才緩緩抬眼,望了過去,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顯然,一整晚,他都沒等到想等的那個人的消息。
「隨便吧,我不餓。」他淡淡應了一聲,又低下頭去。
一諾和九尾正湊在一起研究宵夜菜單,門鈴忽然清脆地響了起來。
叮咚——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三人眼底幾乎是同時一亮,不約而同望向門口。
一諾沒多想,下意識認定是黎星畫回來了,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快步出去開門。
可門一打開,一隻印著KFC標誌的外帶袋子直接懟到了他眼前。
「鐺鐺鐺鐺~」
清融活潑的聲音跟著響起,瞬間澆滅了一諾滿心的期待。
他無奈抬手扒拉下外賣袋,露出清融那張帶著點狡黠又軟萌的臉。
「讓你失望了,是我。」一諾笑的冷嗖嗖的。
清融臉上的期待一秒垮掉,直白地吐槽:「是挺讓人失望的,怎麼是你?小嗨呢?」
說著,他還下意識探頭往走廊里望了一眼,企圖看清是不是還有別人。
可視線一轉,入目的卻是兩張他更「不想」看見的臉。
是從電競房出來的九尾和釺城。
清融心裡的小青龍都要失望得翻肚皮了。
一諾側身讓開道路,指了指客廳里的九尾和釺城,語氣帶著點無奈:「他們倆,同樣也想知道。」
只一句話,清融瞬間抓住了關鍵。
黎星畫不在家。
這兩個傢伙,也是衝著黎星畫來的。
失望歸失望,一諾還是把人讓進了屋。
原以為只有清融一個,沒想到花海也跟著來了。
釺城一看見花海的身影,立刻笑眯眯地迎了上去,語氣里滿是熟稔的調侃:「喲呵,讓我看看,這是何方高人。」
花海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抬手晃了晃手裡的袋子:「我帶了點吃的,要吃嗎?」
得知黎星畫不在家,花海心裡難免掠過一絲失落,可深處,又悄悄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慶幸。
清融和花海兩人很有默契地沒有提黎星畫玩大冒險的事,只含糊說是黎星畫讓他們過來一趟。
至於為什麼是「兩個人」一起來,那點小心思,也就只有他們自己清楚了。
既然花海帶了吃的,一諾也就不再折騰點外賣,隨手拿了幾樣,便轉身回電競房繼續直播。
釺城和九尾心照不宣,沒有跟進去打擾,而是和花海、清融留在客廳,圍著全家桶邊吃邊聊。
另外三人聊得熱火朝天,唯獨花海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時不時飄向門口,又落回手機上,情緒藏不住。
清融把一切看在眼裡,知道他在糾結什麼,只是花海自己不開口,他也不好貿然點破。
九尾滿心都是黎星畫一整晚不回消息的事,更沒心思去追問。
最後還是釺城看不下去,輕輕開口:「你這狀態,不對勁啊。」
花海沉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說實話,我也挺糾結的。」
「我想跟她緩和關係,可是……找不到合適的契機。」
清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安撫:「契機這不就來了嗎?只要你抓住。」
釺城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追問:「你們倆到底在說什麼?」
一旁的九尾卻興致缺缺。他給黎星畫發了一晚上消息,直到半個多小時前,才只收到一個冷冰冰的表情包。
他越等越心亂,索性起身走向陽台,邊走邊撥通了無畏的電話。
而此刻,被所有人惦記的黎星畫,正被人堵在門後,連呼吸都帶著慌亂。
故事,要退回到大半個小時前說起。
這一晚,黎星畫連闖三次大冒險,Buff疊得滿滿當當。
最後一次大冒險,是讓把之前的52塊錢要回來。
遊戲又鬧哄哄玩了會兒,黎星畫酒勁兒漸漸上來,腦袋昏沉,死活不肯再玩,局才算散了。
一群人都喝了酒,李川安排了代駕,先把Fly送回酒店。
輪到無畏時,他卻死活要跟著黎星畫回她家。黎星畫想到一諾還在家裡,堅決不同意。
最後拗不過,無畏只好臨時重新訂了酒店,卻非要黎星畫送他上去。
酒意上頭,思維都變得遲緩,黎星畫半推半就,稀里糊塗便答應了。
電梯抵達樓層,房門剛一關上,無畏便伸手將她按在門板上。
下一秒,溫熱的吻落了下來。
殘留的酒香在兩人唇齒間輕輕流轉,混著淡淡的酒氣與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一吻結束,黎星畫雙手抵在他胸口,微微喘著氣,臉頰發燙。
無畏輕輕摟著她的腰,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底笑意溫柔,帶著幾分得逞的滿足。
「現在,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名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