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正中是咕嘟翻滾的羊蠍子鍋底,周邊碼著滿滿當當一圈火鍋配菜,盤面清爽的兩道涼菜擺在側邊,葷素搭配滿滿一桌。
清融環視滿桌菜品,忍不住挑眉:「點這麼豐盛?就咱們兩個人,怕是吃到撐也清不完。」
黎星畫原本下意識想說吃不完可以打包,話到唇邊又頓住。
換作自家俱樂部那群隊員,沒動過的剩菜鐵定打包帶走,可清融暫住酒店,打包回去無處加工,到頭來多半白白浪費,她自己又懶得拎剩飯,打包的念頭當即作罷。
她眼珠一轉,笑著提議:「既然吃不完,那你隊友來了沒?或者上海有沒有朋友在?要不喊上你隊友過來蹭飯?能吃辣不?」
清融抬眸,語氣帶著點打趣:「你忘了我來這幹嘛來了?」
黎星畫愣了一瞬,轉瞬恍然大悟:「啊!我記起來了,你來上海是配合官方拍攝物料。」
緊跟著追問,「那你隊友飯量怎麼樣,扛不扛辣?」
「合著你還真打算把一整隊人全喊過來?」清融無奈撇撇嘴。
黎星畫理直氣壯:「明明是你先說菜點多了吃不完的。」
清融哭笑不得:「行,到頭來反倒變成我無理取鬧了。」
黎星畫彎著眼輕笑:「你知道就好。」
兩人剛拿起筷子吃上沒幾口,黎星畫望著滿桌富餘的菜品,又心思活絡起來:「要不然我喊幾個朋友過來幫忙掃盤?」
清融握著筷子的手一頓,硬生生憋的差點內傷,語氣透著無奈:「隨你。」
黎星畫瞧他神色悶悶,誤以為對方是心疼花銷,伸手輕快拍了拍他肩頭,大方表態:「放心,這頓我買單,不用你破費。」
這話一出,清融實在繃不住,轉頭直白翻了個白眼:「說好的我請客的,在你跟前我家底確實比不上,但區區一頓羊蠍子,我還不至於請不起。」
見他一副快要被自己氣惱的模樣,黎星畫捂著嘴角憋笑,眼珠滴溜溜打轉,正要開口解釋。
「我……」
「你什麼你。」
清融搶先打斷她,慢條斯理順著她的心思拆台,「想說你沒有小瞧我,只是隨口一提?」
黎星畫連忙點頭:「嗯嗯。」
「壓根沒其他的想法,純屬怕飯菜浪費?」
她繼續點頭:「嗯嗯。」
「最後再哄我一句,讓我消消氣,別把自己氣壞了?」
黎星畫接連點了三下腦袋:「嗯嗯嗯!」
清融無奈輕嘆:「合著你詞彙庫就只剩嗯了?語音包常年不更新是吧?」
「早就更新啦。」黎星畫小聲辯駁。
清融沒再接話,從鍋里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羊蠍子放進她碗裡:「堵上嘴,好好吃飯。」
黎星畫扒拉著碗裡的肉,小聲嘀咕:「以前明明看著性子特別溫和。」
清融抬眼看向她,淡淡回道:「再好的脾氣,也架不住你一而再地折騰。」
黎星畫咬著蠍肉,腮幫子鼓鼓的,含糊嘟囔:「我哪有故意折騰你,明明是桌上菜實在太多,白白丟掉可惜嘛。」
他說著,又從沸騰的鍋底撈出幾塊燉爛的羊蠍子,盡數放進黎星畫盤中:「老老實實吃肉,別總琢磨拉外援。實在吃不完,剩下的我想辦法處理。」
黎星畫眼睛一亮:「你難不成要打包帶回酒店?」
「不然呢,總不能真倒了浪費。」
清融抿了口橙汁,「總好過任由你臨時呼朋喚友,憑空多出一桌人。」
黎星畫被這話噎的一頓,隨即就聽出來清融這話里滿滿的怨念。
「就……」
「你再往我頭上甩鍋,你就別吃了!」
連續啃了三塊軟爛入味的羊蠍子,濃重的肉香混著紅油,讓黎星畫漸漸覺得有些膩味。
她放下筷子,輕輕抿了口橙汁,下意識蹙了下眉,沒了方才大快朵頤的興致。
清融將她細微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立刻抬手喊來服務員。
從容叮囑對方將鍋內剩餘的羊蠍子盡數撈出,重新加入清甜的鍋底高湯,接著夾起桌上的各類青菜下入鍋中。
翠綠的蔬菜在熱湯里翻滾熟透,解膩又清爽。
兩人慢悠悠吃著,拌嘴中,不知不覺就將桌上大半青菜一掃而空,剛好中和了方才吃肉的油膩,吃得恰到好處。
黎星畫看著他嫻熟的動作,眨巴著眼睛打趣道:「你也太慘了吧,出來吃頓飯還要打包剩菜當補給。」
清融系好打包袋,隨手放在桌邊,語氣散漫又隨意:「帶回去囤著,半夜餓了當宵夜吃。」
「啊?」
黎星畫有些詫異,歪頭疑惑追問,「你回了酒店不就直接洗漱休息了嗎,奔波一天,還熬夜?」
清融抬眼望向她,眼底藏著淺淺的笑意,帶著幾分故意的玩味,淡淡回懟:「你倒是管得挺寬。我幾點睡覺,從來只有我女朋友能管。」
這話一出,黎星畫瞬間來了興致,往前微微傾身,追著問道:「那你什麼時候才能有女朋友啊?」
清融看著她滿眼好奇、看熱鬧的模樣,勾了勾唇角,賣了個十足的關子:「你猜。」
黎星畫撐著下巴,眼珠轉了轉,故作認真地揣摩:「難不成已經偷偷在談了?藏得這麼嚴實,連我們這群朋友都瞞著。」
清融拎好打包袋,起身順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似笑非笑:「要是沒著落,我何必特意強調這句話。」
走出蒙古包包廂,樓道里飄著火鍋店獨有的鮮香熱氣。
黎星畫跟在他身側,不肯輕易罷休,步步追問:「是誰啊?圈內人還是圈外的?」
「說了讓你猜。」清融刻意繞開話題,推門走到街邊,晚風迎面吹散一身煙火氣。
黎星畫忽然靈光一閃,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群,揚了揚屏幕:「我直接在群里盤問花海他們,這幫人消息最靈通,一查一個準。」
清融連忙伸手虛攔,無奈失笑:「別胡鬧,胡亂起鬨容易鬧烏龍。」
「再說他們都休息了。」
「心虛了?」黎星畫挑眉逗弄,「看來答案離我不遠了。」
清融沒正面應答,抬手攔下路過的計程車,回頭看向她:「天色不早,先送你回去。至於女朋友的謎底,慢慢猜,總有揭曉的那天。」
車子緩緩駛來,黎星畫不甘心地坐進后座,臨走前還不忘撂下狠話:「等著,我早晚扒出來真相。」
清融站在路邊,拎著打包好的羊蠍子,望著駛遠的車子,唇邊笑意藏都藏不住。
晚風輕輕拂過街邊的路燈,暖黃的光暈落在清融眉眼間,溫柔得不像話。
他低頭看著手裡溫熱的打包袋,指尖輕輕摩挲著包裝袋,眼底笑意溫柔又縱容。
其實哪有什麼藏著的女朋友。
唯一能管他作息、牽動他情緒的人,剛剛才坐車離開。
另一邊,車上的黎星畫靠在車窗上,晚風灌進車窗,吹散臉上淡淡的熱氣。
她腦海里反覆迴蕩著清融那句——只有我女朋友才管我幾點睡。
黎星畫忍不住咬了咬唇,心裡莫名有點痒痒的。
她太好奇了!
她隨手點開和清融的私聊,猶豫半天,敲了句:
【你真的沒女朋友?】
消息發送出去沒兩秒,對方幾乎秒回。
清融:【沒有。】
黎星畫盯著屏幕,指尖點點屏幕,又問:
【那你剛剛裝什麼神秘。】
又是秒回。
清融:【等著某人慢慢開竅。】
黎星畫:【你就繼續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