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黎星畫積壓許久的怒火。
她抬眼直視著他,眼底的委屈和憤怒再也掩飾不住,聲音微微發顫。
「幫我?這就是你說的幫我?把我親手打拼三年、從一片空白一步步帶上正軌的俱樂部,把我這個實打實的掌權人,硬生生架空成一個只坐等年底分紅、手裡沒有半點實權的小股東,這就是你的幫忙?」
三年心血,日夜操勞,硬生生被兩人一句話、一場算計徹底清零,換誰都難以釋懷。
余聽松薄唇微抿,眉眼沉了沉,依舊沉穩地開口:「畫畫,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我可以慢慢跟你解釋。」
不等他繼續開口,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孟冶又忍不住插了一嘴,語氣滿是羨慕。
「說實話,我要是能像你這樣,啥也不用干,在家躺著就能拿巨額分紅,我做夢都能笑醒,簡直是神仙日子。」
這句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話,徹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黎星畫怒火瞬間登頂,再也壓不住情緒,隨手撈起沙發上柔軟的抱枕,狠狠朝著孟冶砸了過去!
孟冶反應極快,身形靈巧地側身躲開,抱枕擦著他的肩膀飛過,重重砸在他剛剛挑出來、擺在台面準備帶走的幾個限量款手辦上。
只聽一陣清脆的響動,數個精緻手辦接連滾落,摔在地毯上,東倒西歪一片狼藉。
瞬間,剛剛還嬉皮笑臉的孟冶臉色驟變,所有玩笑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人瞬間緊繃,心疼得嗷嗷直叫。
「祖宗!我的限量款手辦!這可是絕版!你輕點啊!」
黎星畫看著他慌亂撲過去撿手辦的模樣,又氣又好笑,火氣半點沒消,冷聲懟道。
「你還好意思心疼手辦?你要不要點臉?那是你的東西嗎?」
話音未落,她再度抄起一個抱枕,精準砸向彎腰蹲在地上、只顧著搶救手辦、根本無暇躲閃的孟冶身上。
黎星畫這話,不管說者有沒有心,余聽松這個聽者入心了。
那是你的東西嗎?!
抱枕軟軟地砸在他後背,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怒氣。
孟冶此刻哪裡顧得上身上的撞擊,全程注意力都在散落的手辦上,小心翼翼捧著摔壞邊角的手辦,一臉肉痛到極致的崩潰。
「差一點就徹底摔壞了!我的寶貝手辦啊!」
看著他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再對比余聽松沉默隱忍、欲言又止的沉穩模樣,黎星畫憋著的火氣,總算稍稍泄出去幾分,卻依舊沒消半點委屈。
客廳里的鬧劇稍稍停歇,余聽松趁著這間隙,緩步上前,聲音壓得溫和沉穩,恰好壓過孟冶細碎的哀嚎,認真對上黎星畫帶著戾氣的眼眸,緩緩開口解釋:
「畫畫,你先彆氣,整件事從頭到尾,我們都沒有想過要摘你的桃子。」
黎星畫胸口還起伏著,餘氣未消,抱臂冷睨著他,不置可否,擺明了要聽他一個合理的說法。
「俱樂部合併的最終決定,從來不是我和阿冶敲定的。」
余聽松字字清晰,攤開了最核心的底牌,「這份合併方案,是你大哥拍板定下來的。」
這話一出,黎星畫臉上的怒氣瞬間僵住。
她愣了兩秒,眼底滿是錯愕:「所以呢?」
余聽松語氣坦然,「而且你很早之前就清楚,ETO遲早會和星光俱樂部完成合併,你一直都知道這件事,只是從頭到尾沒人告訴你,合併之後接任ETO新任CEO的人,是我。」
黎星畫唇瓣緊抿,心底瞬間翻湧出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她確實知道。
大哥早在半年前就和她提過,ETO單一分部發展受限,樓上的星光電競俱樂部資源雄厚,兩家合併是大勢所趨,是盤活整個俱樂部、衝擊頂級聯賽的最好出路。
她默許、配合、甚至默默籌備了許久,拼盡全力穩住隊內局勢,穩住所有選手心態,只為等合併落地,讓她打拼三年的心血更上一層樓。
可她萬萬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後空降接手全盤大局的人,會是余聽松。
她被蒙在鼓裡,做了最不知情的局中人。
一旁的孟冶終於小心翼翼把手辦挨個擺回柜子,揉著後背直起身,見氣氛凝重,立馬湊過來敲邊鼓,幫腔補話。
「說白了就是你哥藏得太深,半點風聲不漏!我們倆也是奉命辦事,純純背鍋俠,全程被動,比你還冤!」
黎星畫聞言,眸光一轉,銳利的目光直直鎖在孟冶身上,火氣瞬間又竄了上來。
「你也好意思喊冤?孟冶,你明知道所有內情,居然半個字都不告訴我?」
孟冶被她盯得心裡發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訕訕抬手摸了摸鼻尖,嬉皮笑臉的氣焰徹底沒了大半。
「這、這不是我嘴嚴嘛……」他聲音越來越小,底氣全無。
「是嘴嚴,還是刻意封口。」
黎星畫冷聲打斷,語氣滿是憋屈又無奈的慍怒,「所有人都知道的安排,就我一個人被瞞得嚴嚴實實。你們一個個心知肚明,看著我被降職、被架空、被人穿小鞋,看我像個笑話一樣到亂轉,全程冷眼旁觀,是嗎?」
她這半個月的委屈瞬間盡數翻湧上來。
被降職、被削薪、被架空權力、被集團管理層刁難,所有人都默認了新的格局,只有她一人蒙在鼓裡,傻乎乎以為是旁人針對、是有人搶奪她的心血。
孟冶見她是真的難過,再也不敢插科打諢,收起玩笑神色,認真解釋。
「畫畫,真不是我故意瞞你,是你哥下了死命令,他另有打算,嚴禁任何人提前透露半個字!我要是敢泄密,回頭肯定被你哥收拾得很慘。」
「再說了,我們也是為了你好,提前告訴你,你藏不住事兒,反而容易打亂合併的全盤節奏。」
余聽松順勢接話,耐心拆解所有真相,徹底解開她心底的所有疑惑。
「整件事的根源,從來不是誰想搶你的位置。你應該也清楚,ETO整棟大樓,從底層訓練基地、直播間到頂層辦公區,全部歸屬權,都是你大哥的產業。」
黎星畫瞳孔微微一縮,並沒有點出真實情況。
這棟大樓早在一年前就是過她名下了,是她的產業,她大哥提前給她的嫁妝。
「樓上那家星光電競俱樂部,並非外來資本入駐。」
余聽松繼續娓娓道來,語氣沉穩篤定,「那是我和你大哥聯手創辦、共同操盤的俱樂部。」
「當初,一為了公司上市,二電競行業也在崛起,只是沒想到後來你也邁入這一行,還做的有聲有色。」
「你大哥原話說兩家本就是同源資源,只是一直分開運營,各自發展,為的就是等待合適的時機,完成整合合併,徹底打通上下遊資源。」
三年時間,她守著ETO開荒拓土,日夜操勞,從無人問津的小俱樂部打拼到聯賽強隊,殊不知頭頂的整片賽場、隔壁的競爭對手、整棟大樓的資本根基,全是自家兄長早已布好的局。
她兢兢業業守護的江山,本就是自家後院。
「現在時機成熟,合併自然提上日程。」
余聽松看著她怔然的模樣,放緩了語氣,「我接手CEO的位置,不是為了架空你,是你大哥委託我坐鎮統籌全局。我擅長資本運作、資源對接和整體管理,而你深耕賽場、熟悉隊員、懂賽事運營和戰隊核心打法,我們分工不同,不是取代關係。」
話音落下,孟冶立刻緊跟著補刀敲邊鼓,把最後一層身份徹底攤開:「還有我!我也不是憑空空降的!我是代表黎女士那邊欽差,才入駐ETO的,合併之後,我全權擔任王者分部部長,專門幫你打理分部內務、對接日常事務,幫你減負!」
他攤攤手,一臉無辜:「你看,我們倆一個管全局統籌,一個管分部落地,你依舊手握戰隊核心話語權,只管專心帶隊伍沖成績、打比賽,不用再被繁瑣的行政、資本瑣事拖累。說白了,我倆是來給你打工、給你兜底的,不是來搶你位置的!」
黎星畫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出聲
余聽松見她臉色稍稍緩和,輕聲補了一句:「你哥怕你心軟、顧慮太多,提前泄密打亂布局,才刻意封鎖消息,讓你受委屈了。但自始至終,沒人想動你的心血,ETO的賽場、這支戰隊,永遠是你的主場。」
孟冶也連忙附和:「對對對!天大的冤枉!我們真不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