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畫從清融的休息室出來時,眉眼間還帶著未散盡的溫軟餘韻,唇角藏著一絲壓不住的淺淡笑意。
晚風輕輕掃過走廊,褪去了方才室內曖昧滾燙的氛圍,只剩走廊熟悉的清冷燈光。
她腳步慢悠悠的,整個人還沉浸在剛才的心動里,腦子半放空,壓根沒留意周遭動靜,順著牆壁慢悠悠轉過拐角。
可腳步剛落地,一道蟄伏已久的身影驟然竄出,一隻手快准狠地扣住她的小臂,力道不重,卻穩穩將人拽停在原地。
黎星畫渾身猛地一僵,心臟驟然一縮,差點當場驚得跳起來。
「嘶——!」
「是誰要謀害朕!」
她驚魂未定地拍著砰砰直跳的胸口,後背瞬間驚出一層薄汗,抬眼就對上傲寒似笑非笑、滿眼篤定的眼神,語氣又驚又氣。
「我去!你蹲在這裡幹什麼?突然抓人要嚇死誰啊!」
大概是被嚇得不輕,她下意識抬手,連著往傲寒肩頭不輕不重拍了好幾下,帶著被抓包的慌亂和幾分遷怒的嬌氣,動作倉促又心虛。
傲寒側身輕巧躲開她的拍打,眼底半點意外都沒有,滿滿都是「我早看透你」的瞭然,語氣帶著濃濃的調侃和較真。
「你要是沒躲著我,我用得著在這裡蹲你?」
他這話一針見血,直白戳破了剛剛的躲藏。
黎星畫心底瞬間咯噔一下,虛得不行。
但她面上半點不露,強行端住鎮定,揚起下巴,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嘴硬到底。
「誰躲你了?我沒事躲你幹什麼,莫名其妙。」
眼神卻下意識偏開,不敢直視傲寒審視的目光,典型的口是心非。
傲寒盯著她躲閃的眼神,挑眉逼近半步,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打量,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擺明了一個字:不信。
他太了解這副神情了,這副眼神飄忽、故作淡定的模樣,就是心虛的最高級體現,和之前忽悠無畏的樣子一模一樣。
黎星畫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生怕再被追問下去露餡,連忙火速轉移話題,敷衍扯開僵局。
「你不去休息室待著,堵我在這裡幹嘛?不用化妝不用對流程?閒得慌?」
傲寒沒被她帶偏話題,鬆開抓著她手臂的手,揣著兜,姿態慵懶又篤定,直截了當開口。
「沒別的事,晚上一起吃個飯,我請你。」
這話一出,黎星畫想都沒想,秒速拒絕,敷衍感拉滿。
「今天不行,晚上我約了甲方,沒空。」
「約甲方?」
傲寒語調微微上揚,滿是戲謔的質疑,眼神里寫滿了赤裸裸的不相信。
他往前湊了湊,死死盯著她的臉,步步緊逼拆穿。
「你確定?不是躲我、隨便找的藉口?我怎麼這麼不信呢?」
他昨天就聽到她說自己這幾天好閒,爽歪歪。
這話糊弄旁人還行,糊弄他根本不夠看。
黎星畫被他拆穿得略顯窘迫,面上依舊硬撐,胡亂擺了擺手,語氣潦草敷衍,連說辭都略有漏洞。
「哎呀……真和你細說你也不懂,就是合作對接的事,反正晚上真沒空。」
這套說辭含糊又潦草,沒有半點細節,擺明了就是隨口搪塞。
傲寒眼底的笑意更深,篤定她就是在敷衍自己,不依不饒追問。
「那你什麼時候有空?給個準時間。」
「過段時間再說吧。」
黎星畫徹底擺爛,敷衍到底,隨口拋出一句空話,「回頭我忙完主動約你,肯定不鴿。」
「空頭支票?」
傲寒一眼看穿,毫不留情戳破她的敷衍,語氣帶著點無奈的好笑,「黎星畫,你這說辭也太敷衍了,一點誠意都沒有。」
黎星畫怕他繼續深究,趕緊搬出正當理由兜底,語速飛快,一本正經地找補。
「真不是空頭支票!你也知道,我們俱樂部最近合併重組,一堆亂七八糟的瑣事壓在一起,我天天忙得腳不沾地。要不是這次是Gemini實在走不開,我今天壓根就不會過來。」
她這話半真半假,俱樂部重組忙碌是真,沒時間赴約是假,純粹拿來搪塞脫身的藉口。
傲寒聽到「俱樂部重組」,眼底的懷疑才終於漸漸散去。
圈內最近確實傳得沸沸揚揚,Eto俱樂部被收購,合併重組事宜鬧得不小。
他盯著黎星畫認真的神色,結合最近聽到的消息,心裡的疑慮徹底打消,終於堪堪信了她這套敷衍的說辭。
傲寒鬆了口,依舊帶著點不甘,「那我等你約,別真就遙遙無期了。」
黎星畫心裡悄悄鬆了一大口氣,暗自慶幸過關,面上連忙點頭附和,敷衍應聲:「放心,肯定不會。」
心底卻默默暗道:等忙完這陣子,早就把吃飯這茬拋到九霄雲外了。
十分鐘前,傲寒、鈴鐺倆人說說笑笑走出休息室,腳步輕快,言語間提及小嗨,看樣子是打算去找黎星畫蹭聊天。
這一切,都被靠在休息區沙發上歇著的歸期聽得一清二楚。
他指尖輕輕敲著膝蓋,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算計,半點聲響沒出。
下一秒,歸期拿起手機,熟練撥通了黎星畫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邊傳來女孩溫和又帶著忙碌的嗓音:「怎麼了歸期?妝造結束了嗎?」
「星畫姐,出了點問題。」
歸期刻意壓低了聲線,語氣聽著無辜又慌張,自帶幾分示弱的委屈感,「我的活動的服裝可能要賠錢了。」
黎星畫瞬間繃緊某根神經,最怕臨時出服裝事故:「怎麼回事?破損了嗎?嚴重嗎?馬上要正式開場了!」
「被人不小心撒了大半杯咖啡,前胸袖子全是深色印子,洗不掉也遮不住。」
歸期低頭瞥了眼衣服上大片斑駁的咖啡漬——
這痕跡不算意外,是他方才故意蹭到的,剛剛好大片顯眼,卻不至於徹底報廢,偏偏能精準卡住緊急救場的節點。
他就是故意的。
聽見傲寒他們要去找黎星畫,他就得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把人穩穩扣在自己這邊。
「妝造做完了是吧,那你現在原地等我,我過來看一下能不能挽救。」
黎星畫的聲音利落果斷,帶著穩妥,「算了,我還是讓助理送新的衣服過來,你在那等著。」
掛了電話,黎星畫瞥了眼傲寒,「有事情了,我先過去,回頭說啊。」
火速踩著平底鞋快步穿梭在後台,邊走邊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偌大的休息室只剩歸期一人,安靜得脫離外界的喧囂。
黎星畫把乾淨衣服遞給他。
「你試試這套,應該和你原本的差不多,領口有點空,我給你搭個細項鍊,剛好壓住留白,上鏡更精緻。」
她湊近幫他調整領口配飾,指尖偶爾會輕輕擦過他的脖頸,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
歸期乖乖站著不動,垂眸看著身前認真忙活的女孩,目光黏在她專注的側臉上,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偏執與占有欲。
等黎星畫幫他調整好所有細節,退後一步打量成品,笑著點頭:「完美,這下完全看不出太大的差別,活動穩了。」
歸期這才慢悠悠開口,聲音不高,帶著暗戳戳的宣示意味,像是隨口閒聊,又刻意留足了分寸:「還好有星畫姐,要是你沒來,我今天大概率要穿髒衣服上場了。」
他頓了頓,目光淡淡掃過門外走廊的方向,意有所指:「別人靠不住,關鍵時刻,還是得找你。」
黎星畫沒聽出暗藏的心思,只當是少年隨口道謝,擺擺手:「有我在,沒意外,好好發揮,別緊張。」
沒人知曉,這場突如其來的服裝事故,從頭到尾都是歸期的小心機。
只為搶在所有人前面,獨占她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