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柚頭頂冒出來一個巨無霸大問號,他的疑惑簡直可以將醫院樓頂捅破了。
什麼鬼?
岑昀不回自己的信息,不是在訓練?
好端端地怎麼跑醫院來了。
哦不……還看到了自己的女裝。
許星柚頭頂上的那個粉色小呆毛忍不住打了個激靈,抖了抖。
岑昀看著面前那根小呆毛,眉眼忍不住微微彎了彎,但終是沒有笑出來。
許星柚見岑昀盯著自己看,心中不由有些慌張,他小號有給岑昀看過自己女裝的露臉照片。
雖然髮型和服裝不一樣,但是許星柚並不能確定,岑昀有沒有認出現在的自己是他的網戀對象。
岑昀看了許星柚幾秒,許星柚就慌張了幾秒。
他的路被面前的男人擋住,想要走卻根本走不了。
許星柚想要開口說話,說自己要走,麻煩岑昀讓一讓。
可他又不能說話,男聲女聲都不可以。
他的聲音讓岑昀聽到,再配上這張臉,他就徹底暴露了。
正煎熬著。
這時,岑昀讓開了,「不好意思,走錯房間了。」
說完,岑昀抬眸看了眼病房內坐在沙發上的那排奶奶們,又很快收回了目光,轉身離開。
看著岑昀的背影,許星柚重重地鬆了一口氣,還好,他根本沒有認出自己。
必須的,畢竟自己往這一站,親爸親媽親奶奶都認不出來。
更何況一個現實生活里的陌生人岑昀?
岑昀走後,許星柚也離開了醫院,不過兩人走的是反方向。
此時,坐在病房內的顧繡文也緩緩站起了身。
方才,她的這些老姐妹們都在看楊溪挨揍,完全沒注意到那個說自己是楊溪女朋友的「小網紅」要離開。
顧繡文不一樣,她的眼睛自打許星柚進屋後,就沒從許星柚身上離開過。
這不,她剛剛看許星柚離開,還在門口看到了岑家的那小子。
顧繡文和岑昀對視上了一眼,估摸著岑昀是找自己的,便緩緩站起了身,準備出去找岑昀。
不過,走的時候,顧繡文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正坐在沙發上邊吃瓜子邊看楊溪挨揍的韓芝英身上。
看著老閨蜜如此快活的樣子,顧繡文心裡不由起了個壞心思。
於是,顧繡文一拍韓芝英的肩膀,壞笑道:「韓芝英,你家孫子還在國外留學嗎?怎麼這麼多年都沒見他回來啊。」
韓芝英一拍大腿,道:「哎喲,你又不是不知道,國外留學,世界級的名牌大學,整日和那些學術界的大人物待在一起。那肯定可忙了,據說整天忙著研究這學術那項目的,根本沒空回國來管我這個老太太和他家爸媽的。混小子,一點都不知道想人。」
顧繡文心想這韓芝英演技真好,騙了大家這麼多年,便也跟著裝模作樣地一拍腦袋,道:「哎喲,這麼忙啊,我看他是在研究戰術吧。」
韓芝英有些疑惑,「啥意思啊?」
顧繡文樂呵呵地笑道:「沒啥意思啊,我有事,先走一步了。」
韓芝英正是岑昀的奶奶。
岑家一直對外宣稱自家孫子去國外留學了,學業很忙,沒有時間回來。
岑家的岑昀從小到大便是學霸級的孩子,學習好,講禮貌,長得又帥氣,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因為見識過岑昀的優秀,所以大家根本沒有懷疑過這件事情的真假。
之前顧繡文一直覺得岑家的孩子實在是太優秀了,還這麼聽父母的話。
直到最近,顧繡文才發現,原來岑家的這小子就在國內。
什麼狗屁的出國留學,這小子連大學都沒上,高中上到一半就去打遊戲了。
還出國留學,分明是投身於祖國的電競事業了。
還研究學術,分明是天天研究怎麼打架怎麼殺人的遊戲戰術。
要不是因為自家孫子也非吵著去打遊戲,顧繡文根本不會發現,岑家那小子居然在電競圈子裡混得那叫一個如魚得水。
敢情岑家就是拿捏住了她們連電競是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會如此明目張胆地扯了個謊言。
顧繡文不明白這些人家的思想,也不明白自家兒媳的思想。
孩子不想上學就不想上學唄,自家孩子又不靠學歷吃飯。
孩子喜歡打電競就去打電競唄,人有那實力,幹嘛不去電競圈子裡闖一闖。
人活一輩子,開心最重要啊。
如果按顧繡文的想法來,對於星星的愛好她是絕對支持的。
只可惜,她是沒有話語權且必須無條件偏袒兒媳的婆婆。
顧繡文離開了楊溪的病房,在走廊拐角處看到了正在等待自己的岑昀。
…
許星柚打車前往自己的出租屋,坐上車後,他不忘給自家好兄弟楊溪發了個「小狗上香」的表情包。
只是,許星柚等了好一會,仍舊沒有收到岑昀的信息。
太奇怪了,明明岑昀都已經醒了,還去醫院瞎溜達了,怎麼就是不回自己的信息。
不會……是自己的出租屋已經被他租出去了吧?
許星柚沒想到,離開了被岑昀支配的KPL賽場,自己現實生活里,還要如此被岑昀支配。
最近,他的情緒總是被岑昀控制,每一次心臟高懸都是因為這個狗日的。
岑昀在幹嘛呢。
岑昀在幹嘛呢。
怎麼不回自己信息。
坐在車上沒事幹,許星柚點開自己的小號,給岑昀發信息。
【冰莓暈暈】:哥哥幹嘛呢,好想你喔~
這次岑昀倒是秒回了。
【不欠錢嚕】:在忙,跟人談事情。
【不欠錢嚕】:寶寶,晚點再聊。
【不欠錢嚕】:(小狗狗比心.jpg)
許星柚從來沒見過岑昀這樣的王八蛋,平日裡這麼高冷,這么正經的一個人。
居然無視自己的信息,秒回網戀對象的信息。
這人就是個好色之徒,見色忘友,腦袋瓜子裡面只裝著女朋友的臭傢伙。
天天披著正經人皮,就是不干人事。
一直到許星柚回到出租屋所在的小區門口,他都沒有收到岑昀的回覆。
那看來是真忙了。
許星柚剛進小區,還沒走幾步。
這時,一輛熟悉的黑色商務車從他身邊呼嘯而過,又猛地踩下剎車,在不遠處停了下來。
許星柚臉上討好奶奶的笑容還沒掛出來,便被從車上下來的幾個黑衣保鏢直接抓進了車裡。
「奶奶,你幹嘛~」
許星柚剛被按到商務車的后座上,便對顧繡文發出了撒嬌的聲音,看得出他求生欲滿滿了。
怕因女裝而被開除族譜。
此時車上就只有顧繡文還有她的保鏢們,許星柚沒什麼好隱藏的,直接伸手摟住了奶奶。
顧繡文瞥了眼許星柚的小裙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悅,「怎麼最近天天當姑娘?不想打職業,想當小網紅了?」
不是第一次見自家孫子女裝,顧繡文已經沒有上次那樣憤怒和激動了。
果然,人的稜角都是可以被磨平的。
許星柚甩了甩自己的小辮子,「奶奶,哪有啦,我可是天天都在努力地打遊戲,好嗎?」
努力和打遊戲這兩個詞放在一起,實在是違和。
但放在許星柚這種網癮少年身上,卻是再合理不過。
看著許星柚的小辮子,顧繡文皺了皺眉,覺得礙眼無比。
不過,他這次來找自家孫子,不是為了找他算女裝的事情的帳的。
而是有別的事情。
顧繡文強忍住想要伸手,將許星柚垂在一側的粉色馬尾辮給他拔掉的衝動,開口說道:「既然沒有女裝癖,既然還想打電競,為什麼到現在都仍舊沒有行動?我看Crown戰隊那邊還是沒有你,這就是你追求夢想的態度嗎,小星星。」
聞言,許星柚猛的跳起來,差點一腦袋打在車頂上。
「奶奶,你怎麼說話呢?什么女裝癖,我根本沒有女裝的愛好好嗎?女裝只是因為生活所迫。」
許星柚的聲音很是著急。
他的關注點根本沒有在後半句上,只在前半句的女裝癖上。
他還是很在乎自己的清白和名聲的。
生怕外人以為自己是變態。
「行行行。」顧繡文敷衍地點點頭,開始說自己來找許星柚的目的,「星星啊,奶奶問你,你怎麼回事?我才知道,我發給你的Crown戰隊野怪位置合同,你根本沒有填。你這是做什麼?」
「小星星,你媽媽好不容易答應讓你去打電競,你怎麼還是跟她對著幹?」顧繡文嘆了口氣,「你難道還不明白,你根本去不了別的戰隊嗎?」
許星柚心想,自己當然知道了。
他只是不小心,把簽約合同刪了。
不……其實不單單因為如此。
身為前職業選手的他知道,大家對於不是憑藉實力,而是走後門,加入戰隊的人有多厭惡,有多瞧不起。
他擁有著無數戰隊都嫌棄的骯髒黑歷史,卻能夠突然加入冠軍戰隊Crown戰隊,甚至成為首發打野位,一定會引來無數人的非議。
說不定,還能在網上掀起一個或大或小的網暴。
許星柚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女裝時慣有的嬌媚模樣全無,取而代之的嚴肅認真,「奶奶,我當然知道讓媽媽答應我去打職業有多麼難得,也知道除了Crown戰隊媽媽不會讓我去其他的任何地方。」
許星柚垂眸,輕輕拽了拽自己的側馬尾,「我不知道為什麼媽媽只允許我去Crown戰隊,當然,我覺得你們現在也一定不會告訴我答案。」
「奶奶,我很想去打職業,也想去Crown戰隊。職業是我的夢想,從未變過,我也永遠不會放棄。可是,我有什麼資格去Crown戰隊,憑藉什麼去呢?」
「憑藉那走後門的合同嗎?」許星柚輕輕地搖了搖頭,「那樣沒有人會瞧得起我的。」
許星柚歪了歪頭,將腦袋輕輕靠在了顧繡文的肩膀上,「奶奶,其實我一點都不厲害,恰恰相反,我覺得自己很差勁。如果我厲害的話,就不會被那人打成那副樣子了。」
「我每天都很迷茫,我不知道我要怎麼做,才能讓大家滿意,才能讓自己滿意。牛逼的樣子全是我裝的,只是我自己在安慰自己罷了。」許星柚的嗓音有些低啞,「奶奶,我要怎麼辦,您能告訴我,我該怎麼做嗎?」
許星柚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露出脆弱的模樣,跟小時候一樣,趴在奶奶的身上了。
「這個困擾的答案很簡單。」
顧繡文蒼老的眸子中滿是動容,她伸手慈祥地摸了摸許星柚的粉色小腦袋,然後摸到了一手假髮,差點將許星柚頂著的粉色假髮給摸掉。
顧繡文滿懷關懷的眸子有一瞬間的破碎,她不動聲色地將碰歪的假髮給自家孫子扶正。
「你只需要向Crown戰隊向所有人證明自己就好了。」顧繡文摸了摸許星柚水嫩嫩的臉蛋,「星星,你一點都不差勁,你很厲害,你只是沒有遇到對的人。也許,cen……也許Crown戰隊的隊友們,會成為與你榮辱與共的好夥伴。也許,沒有人討厭你。」
顧繡文將許星柚的身子扶正,「奶奶明白,你抗拒走後門的合同行為,你想要用實力說話,那不如你去用正規的手段,去找Crown戰隊,自己去爭得Crown戰隊的野怪位置。」
「奶奶,我明白了。」
許星柚吸了吸鼻子,點頭道。
「奶奶謝謝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說完,許星柚推開車門,從車上跑了下去,活蹦亂跳地朝著一棟公寓跑去。
如果順利,他希望這次自己可以帶著嘟嘟徹底離開,再也不用回到這個小小的出租屋裡。
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有那樣的實力。
很快,許星柚來到了自己的出租屋裡。
回到屋裡時,嘟嘟正在將腦袋埋在盆里,瘋狂乾飯。
甄年把它照顧地很好。
嘟嘟的日常就是吃飽了睡,睡飽了吃。
許星柚難得好脾氣地沒有一把薅起嘟嘟的狗頭帶他離開。
而是蹲在了他的身邊,打開了手機。
發給岑昀的信息已經沒有得到回覆。
還好對面的人沒有回覆自己,剛好,許星柚現在改變了主意。
許星柚正要打字,問岑昀能不能給自己一個機會。
不等他發信息,這時,岑昀的信息突然蹦了出來。
【山今】:許星柚,有時間嗎?
【山今】: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