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今州城

  「風裹著穀草濕潤的潮氣攀上崖頂，稍稍驅散了方才激戰後殘存的緊繃。熾霞第一個衝到崖邊，踮起腳尖，目光灼灼地指向雲海盡頭——青灰色的石峰如巨掌擎天，在繚繞霧氣中托起一座宏偉的城池。城廓漸顯，中央一座高聳的信號塔尖頂，正折射出清冷的天光。」

  「「出了谷口，再走一段就是今州城了！」她晃了晃手腕上鬆動的護腕，那一頭紅髮在光下躍動，像一團不肯熄滅的火焰，語氣里滿是抵達終點的輕快，「城裡是最安全的地方了，中樞信標鎖全城，還有防護罩，天工的防禦工事可不是蓋的。」」

  「漂泊者望著遠處那巍峨的關城，低聲嘆道：「真壯觀。」」

  「「嘿嘿，這城不錯吧？」熾霞眉眼彎彎，笑意幾乎要從眼角溢出來，仿佛那城是她親手築成，得意得藏都藏不住。」

  「與她的張揚不同，秧秧的目光沉靜地落在城中央那座最顯眼的信號塔上。她的聲音輕柔：「今州面靠荒石高地與北落野，是座關城，也是要塞，被稱為瑝瓏的咽喉之地。。」」

  「熾霞忽然一拍腦門，撓了撓後腦勺，語氣頓時垮了下來：「跟白正約好了在這附近會合的……人呢？」她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直白地吐露著焦躁。」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崖邊的風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扼住，驟然凝滯。方才還微微搖曳的草葉僵在半空，連天際流雲的移動都變得滯澀，如同墨跡凝固於宣紙。一股沉悶的壓迫感無聲蔓延，籠罩四野。」

  「秧秧猛地抬頭，望向那片漸顯異樣的天空，指尖無意識蜷起，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凝重：「天空海在這裡匯聚了。」」

  「灰濛的霧氣如活物般自崖底悄然攀爬，無聲無息地漫上岩壁。熾霞攥緊拳頭，俯視下方死寂的谷地，聲音低沉下來，帶著難以置信的沉重：「……無音區？」」

  

  「熾霞眉頭緊鎖：「什麼時候形成的？我們來的時候明明沒有！」」

  「來的時候確實沒有。」秧秧指尖輕觸終端，屏幕微光映出她沉靜的側臉，數據流在她眼中飛速掠過，「而且，剛才我並未感應到無音區特有的氣息波動……」」

  「熾霞那團躍動的紅髮在冷霧中也黯淡了幾分，語氣里透出困惑與一絲隱憂：「難道……是剛才一瞬間生成的？就這麼一會兒？」」

  「她忽地嗤笑一聲，帶著點強撐的調侃：「還是這天空海成精了？會追蹤我們？」」

  這是她慣常的應對方式——用莽撞的玩笑驅趕未知的恐懼。

  可秧秧下一句話，讓那點笑意瞬間凍結。

  「她聲音驟然沉下，目光如刀，鎖死在霧氣最濃的中心：「……無音區的核心……。」」

  「漂泊者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低聲道：「有個人。」」

  「熾霞猛地探身，瞳孔驟縮，失聲喊道：「那是白芷！」」

  「她立刻揚聲呼喊：「白芷——！」」

  「」（）聲音撞入無音區，卻如石沉大海，連一絲迴響都未激起，便被那片死寂徹底吞噬。」

  「秧秧輕輕按住她的手腕，動作輕柔卻堅定，語氣裡帶著理性的無奈：「距離太遠了，聲音傳不過去。」」

  「漂泊者皺眉：「她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熾霞攥緊拳頭，因擔憂而後退半步，紅髮微微顫動：「我們約好在這附近匯合，她說去採集樣本……怎麼一個人跑到無音區正中心去了？」」

  「秧秧指尖輕叩終端邊緣，屏幕微光映著她沉思的眉眼：「按白芷的個性來說，不會做不加考慮，純粹冒險的事。剛形成的無音區會有一段時間的蟄伏期。從跡象看，這個無音區極新，短時間內核心區域應是相對安全的。」」

  「她的話語如清泉注入亂流，為眾人提供了判斷的支點，穩住了心神。」

  「漂泊者忽然開口，聲音清冽如擊石：「不會我們一下去，嘩啦一下冒出一堆殘象吧？」」

  「熾霞一愣，隨即拍掌笑出聲：「按英雄戲的套路，還真有可能哦！」她努力讓語氣輕快，紅髮隨動作輕晃——她總想在陰雲下點起一盞燈。」

  「可漂泊者已抬眼望向崖下那片被死寂吞噬的谷地，聲音雖輕，卻如鐵釘入木：「總之，先下去。」」

  「秧秧點頭，指尖滑向終端上的傘翼圖標，卻又頓住，語氣清醒而冷靜：「傘翼滑翔距離有限，無法直接越過無音區。白芷還在裡面，我們只能先落至邊緣，再相機行事。」」

  「三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心意已通。」

  崖頂的風依舊凝滯，而腳下的無音區，卻如一張沉默的巨口，靜靜等待著他們的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