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漂泊者隨著熾霞踏入今州城門的那一刻,蒼穹之上的光幕仿佛感知到了某種契機,驟然明亮起來。」
「一段舒緩莊嚴的樂音響起。那音樂並非絲竹管弦,卻更顯空靈深邃。」
「與此同時,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畫卷在天幕上展開。」
……
田間地頭,老農領著全家跪地叩首:「神仙住的地方!肯定是神仙住的地方!」
孩童指著天幕上用餐的畫面:「爹,他們吃的那個……圓圓的丸子,肯定比咱家的窩頭香!」
婦人抹淚:「要是咱這輩子,能過上一天那樣的日子……」
市井街頭,小販們忘了叫賣,仰頭呆望。
「那船……不用帆不用槳!」
「那些鐵盒子在飛!」
「那花開得……做夢都不敢想這麼好看!」
勾欄茶肆,說書人激動得語無倫次:
「列位!這才叫天上人間!這才叫太平盛世!那今州城,能打,能住,能吃,能玩……樣樣都是神仙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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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聽客紛紛投錢:「先生快講!那城裡還有什麼?」
……
「穿過巨大的城門,一條寬闊堅實的大橋橫跨湖泊,連接著城門與對岸繁華的今州城區。」
「他默默觀察著周圍的一切——那融合了飛檐翹角傳統樣式與流線型合金結構的獨特建築,行人身上風格各異卻都透著幹練氣息的服飾,還有那些在空中無聲巡弋、造型奇巧的機械造物。這座城市的一切都在提醒他,這裡是一個與他腦海中任何模糊印象都截然不同的世界。」
「又行進了一段距離,來到一片開闊的池塘區域。
池塘中央的巨大平台上,巍然矗立著今州城的核心——中樞信標。」
「「這裡就是今州的中樞信標了~」
熾霞轉過身,紅髮在池塘邊吹來的微風中輕輕揚起。她展開手臂,語氣里滿是身為今州人的自豪,向漂泊者介紹這座城市的心臟。」
「「嗯,我想想怎麼說啊……」熾霞歪了歪頭,似乎在組織更準確的解釋,「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今州最大的伺服器,數據集成和處理中心。」」
「「總之就是一個大型的導航裝置、防護系統跟地域信息中心。」
她指向來路的方向:「之前路上碰見的應該都是小型信標。」接著解釋道,「信標和信標之間的數據是互通的,激活一下,地圖信息就都同步到你的終端了,是不是很方便?」」
漂泊者點頭。
「「把終端放上去就可以了~」熾霞說著,已經率先走過通往平台中央的寬闊木階,並轉身招手讓漂泊者跟上。」
「來到中樞信標內部,漂泊者將自己的終端放置在底座上進行激活。」
「就在終端與底座接觸的瞬間——
「嗡……」底座發出化作一道光柱擊向上方的能量體,成功了」
……
「滴。」
「滴。」
「漂泊者和身旁熾霞腰間的終端,幾乎同時響起提示音。
漂泊者拿起終端,光板上浮現出一行字,發信人標註為秧秧:
【我這邊已經辦完手續了,漂泊者隨時可以過來。】」
「幾乎同時,另一條消息彈出:
【熾霞,現在方便帶漂泊者來邊庭這邊嗎?】
漂泊者看向熾霞,兩人對視一眼。」
「「看來秧秧那邊很順利。」熾霞收起終端,笑道,「怎麼樣?現在就去邊庭?還是想先逛逛,吃點東西?」
漂泊者望向中樞信標後方——那裡,是今州城更深處,是軍政核心區域邊庭所在的方向。」
「今州令尹,今汐,正在那裡等候。
那個可能知道他身份、知道他過去、知道他為何來到這裡的人。
「去邊庭。」他沒有猶豫。
「好!」熾霞一拍手,指向全息地圖上一個閃爍著特殊徽記的區域,「那就這邊走!邊庭就在中樞塔的西側,不遠!」」
……
「夕陽的餘暉灑在邊庭的建築上,將廣場上熙熙攘攘的人影拉得很長。平日裡肅穆冷清的入口,此刻卻被一群衣著光鮮的訪客堵得水泄不通。」
「哇哦……」
熾霞挑了挑眉,雙手抱臂,有些咋舌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第一次見邊庭前這麼熱鬧啊。」
站在她身旁的熾枳推了推眼鏡,目光冷靜地掃視著人群,似乎在進行某種統計。」
「我來時也嚇了一跳。」秧秧的聲音壓得很低,「第一次看見邊庭前聚集這麼多非公職人員。」
秧秧頓了頓,將觀察到的情報講給漂泊者:「我看了一下,大多數是已經申請過會面的客人了。但聽說他們都被婉拒勸回了……並沒有見到令尹。」」
「人群中隱約傳來幾聲抱怨,那些被拒之門外的權貴們臉上寫滿了不甘。
「他們等的是我。」
漂泊者輕聲說道。」
「哈!」熾霞猛地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爽朗的笑意,「這就是漂泊者的自信嗎!」
熾霞的眼神中帶著幾分肯定:「雖然我也這麼覺得,令尹的描述完全對上了。」」
「漂泊者轉過頭,目光直視著熾霞,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全域通訊留言……可以提前錄製嗎?」」
「熾霞搶先回答:「當然,畢竟是留言嘛。」」
「漂泊者是想到了什麼嗎?」
身旁的秧秧敏銳地察覺到了漂泊者的沉默,輕聲問道。」
「「令尹也許並不能確認這個客人是誰。」漂泊者低聲呢喃,目光並未聚焦在任何人身上,「我在想,令尹想要見這位客人的目的……大張旗鼓恐怕別有深意。」
「廣發通訊並不止是因為客人迷茫。令尹不可能沒考慮到冒認和現在的狀況。」
漂泊者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困惑:「但又是依靠什麼辨別出假客人的……」
意識到自己想得太遠,我搖了搖頭,收斂心神:「沒什麼。」
「雖然沒明白漂泊者在想什麼,」熾枳看著我,眼神清澈而堅定,「但我想總之先見一面,去親自確認一下,會比較好?」」
「「嗯。」漂泊者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她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想要確認的念頭,「你們是怎麼想的?如果我不是那位客人?如果我是那位客人?」」
「「我也聽得雲裡霧裡的,」熾霞大大咧咧地插話進來,一臉的不在乎,「不管令尹是什麼目的,什麼打算,現在令尹這邊算是唯一比較明確的線索了吧。」」
「啊?想啥?想接下來怎麼見縫插針帶你和秧秧、白芷去攀花搓一頓!但快輪到我的當值時間了,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熾枳無奈地看了一眼熾霞,隨後對漂泊者道:「我沒想很多。」
她的聲音很輕,語氣溫柔。
「是我……是我們把漂泊者帶來令州的,那至少令州之行,我們會與漂泊者一道。」」
「熾霞似乎才從搓一頓的幻想里回過神,撓了撓頭:「啊?說的這個嗎?」」
「「漂泊者是怎麼想的?」秧秧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關切,「陌生的城市還有空白的記憶,會讓你覺得迷茫不安嗎……?」」
「我不知道該做什麼。
秧秧沉默了幾秒,隨後語氣變得堅定:「既然這樣的話。」
她頓了頓,補充道:「會面不允許陪同,我和熾霞就在庭外等著。」
「等你回來。」」
「嘿,瞧見沒?」汴河邊的茶攤上,一個腳夫灌了口粗茶,用胳膊肘碰了碰鄰座的老漢,壓低聲音朝天上努嘴,「那黑頭髮、話不多的仙女娘娘(秧秧),對那漂泊者小哥,可不一般。」
老漢眯著眼瞅了半晌,咂咂嘴:「是有點門道。你聽她那聲兒,等你回來,說得輕,可裡頭那勁頭……嘖,跟我家老婆子當年送我去跑船時一個味兒!面兒上靜悄悄,心裡指不定多惦念呢。」
「秧秧姑娘……是個好姑娘。」最年長的族長吧嗒著旱菸,緩緩道,「重情,也穩得住。她讓那後生去,是信他能行;說等他,是表明心跡不離不棄。這份靜水流深的心意,比那轟轟烈烈的,更難能可貴。」
一個剛成親不久的後生憨笑:「我媳婦送我下地,也常這麼說,『等你回來吃飯』。簡簡單單一句話,聽著就踏實。」
「熾霞立刻跟著應和,聲音裡帶著一點手忙腳亂的認真:「嗯嗯,就在外頭!有事就大喊——哦好像不行,應該外面是聽不見的,邊庭也不許喧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