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跟著熾霞穿過邊庭外的石板路，巷口的風卷著糖畫攤的甜香。兩個小女孩兒正在追趕嬉戲，漂泊者走了過去。
「你好。」漂泊者從懷裡拿出那顆糖丸，輕聲問，「你見過這個糖果嗎？」
白頭髮的小女孩兒盯著糖丸看了半晌，小手攥著衣角，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慢慢攤開掌心——那是一顆裹著彩色糖紙的小圓糖。
「我、沒有那個樣子的糖果。」她的聲音細細的，卻很認真，「但是我有這個，也很好吃的，送給你。」
「令尹姐姐說，要對來令州的客人好的！」」
「哎呦喂！笑死我了！那漂泊者懵圈的樣子！」
「那倆小閨女真懂事！送給你！多大方！」
「令尹姐姐肯定是個大好人！看把娃娃教得多好！」
「漂泊者這下可出名了！哈哈哈！」
「別說，那糖看著是普通，可孩子的心意是金子！這漂泊者也沒嫌棄，是個厚道人！」
「看著小女孩兒跑遠的背影，熾霞把下巴擱在漂泊者的肩膀上：「看來從小孩兒這兒問不出啥咯，不如去華胥研究院碰碰運氣？」
熾霞拉起漂泊者的手腕往棧道跑：「華胥研究院離這兒還有段距離，嘿嘿，不如……咱們來比比誰的腳程更快！」
「秧秧跟在身後，步伐沉穩，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我記得之前給你的終端裝了些基礎功能，打開探索模塊試試。
熾霞已經踩著欄杆跳上了高處的平台，沖漂泊者揮著手：「喏，調出終端中的探索工具，在界面選中鉤鎖功能就好咯——想要成為令州飛羽俠，飛檐走壁的功夫可不能少……快試試，漂泊者！」
漂泊者按著終端的紋路按下按鈕，金屬鉤鎖的嗡鳴混著風響，在耳邊炸開……」
「漂泊者跟著熾霞落在華胥研究院外的石板路上，熾霞剛要抬腳往研究院裡沖，突然頓住腳步，摸出終端貼在耳邊，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哎，稍等，有人找我。」
秧秧對著終端嗯嗯啊啊地應著，忽然拔高了聲音：「嗯嗯……啊！什麼時候失蹤的？沒事沒事，別著急，我這就來。」
話音剛落，熾霞又猛地拍了下腦門：「啊啊，值勤時間到了，差點忘了，要遲到了！」
熾霞轉過身沖熾霞和秧秧，語氣里滿是歉意：「抱歉抱歉，漂泊者、秧秧，我得去值勤了，我忙完馬上就來找你們！如果需要我的話，就原地大喊一聲我的名字，我令州飛羽俠即刻就來。」
又連忙補充：「只用在喊的同時，給我的終端發個訊息就行~我會最快——最快趕到的，嘿嘿。」
「……不能磨蹭了，我得先走了，就你們兩沒問題吧？有好消息記得通知我啊！」」
「秧秧看著熾霞風風火火跑遠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里卻帶著溫柔的縱容：「好好好，你放心去吧，我陪著漂泊者，不會丟的。」
秧秧轉頭看向漂泊者，語氣溫柔：「漂泊者，我們進去吧。」」
「推開華胥研究院的金屬大門時，冷硬的科技風瞬間裹了過來——大廳中央的柱狀裝置泛著暖金色的光，聯覺等級的數字在頂端緩緩跳動，腳下的金屬地板映著天花板的光，亮得能照見人影。」
「哎呦，這衣裳……跟孝服似的，在裡面走來走去，不瘮得慌嗎？」
「你懂啥！那叫乾淨！搞研究的，最怕髒！白色，有點灰就看見，就得洗！這叫講究！」
「看著是挺板正，幹活也方便，袖子不拖沓。就是太素了，好歹繡點花邊啊。」
也有見多識廣的：「你們別說，我走南闖北，聽說有些西域胡醫，給人開膛破肚做手術時，也穿類似的白罩衫，說是怕污血穢物沾染自家衣裳，也顯得乾淨。這研究院裡的人，怕不是也是醫那種機關怪物儀器的『大夫』？」
「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像！那位白芷姑娘，不就像個醫術高明的女大夫嗎？」
「那這研究院，不就是個超大號的、給城池和國家看病的『醫館』？」
「秧秧的指尖在終端上點了點，眉頭微蹙：「白芷沒有回覆我的通訊，可能正在實驗室里忙著。」
秧秧抬手指向不遠處站在裝置旁的紅髮男人，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那邊那位，就是安全科的莫特斐先生吧，聽白芷提起過他……」
「他應該能幫我們聯繫一下白芷，但是，呃，現在似乎不是時候……？」」
「漂泊者看著莫特斐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還是跟著秧秧走了過去。她深吸一口氣，輕聲說：「果然還是去問問吧？」
莫特斐轉過身，目光在漂泊者和秧秧身上掃了一圈，語氣裡帶著幾分疏離的客套：「……怎麼，有什麼我可以為你們『效勞』的？」
「我們是來找白芷的。」 漂泊者說道，語氣平靜。
莫特斐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語氣多了些不耐：「我可不想縱容那些敲骨吮血，異想天開的資本家的天才想法。潛心研發、需要顧及情態的人有口難開，那倒不如讓他們直接瞄準我一個，這一併才好處理。」
「兩位是？」」
「秧秧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誠懇：「莫特斐先生，我們無意冒犯，其實我們是白芷的朋友，我們來研究院是想找一下她。」
莫特斐的神色緩和了些，微微頷首：「原來是這樣，希望剛才沒有冒犯到你們。」」
「「沒有沒有，是我們突然打擾……」秧秧連忙回道。
莫特斐看向數據分析室的方向，淡淡開口：「白芷應該在數據分析室里，我去知會她一聲吧。」
「麻煩您了。」秧秧微微欠身，看著莫特斐轉身離開的背影，向漂泊者解釋，「這位就是安全科遠近聞名的莫特斐……他出身新聯邦，是近幾年加入華胥研究院的，研發實力相當了得。」
「雖然看起來可能有些不近人情，但其實是個很熱心的人呢……」
她想起什麼，笑了笑：「聽熾霞說，他很受今州孩子的歡迎，孩子們經常纏著他製作一些稀奇古怪的玩具，他對孩子向來來者不拒。」
我們順著指引往數據分析室走，沒走幾步，就看見白芷從走廊盡頭快步走來，白大褂的下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順著指引往數據分析室走，沒走幾步，就看見白芷從走廊盡頭快步走來，白大褂的下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你們來了。」白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輕快，「有關雲陵谷的採樣數據信息已經速交分析了，今天內會有結論。體檢的儀器也準備妥當了。」
白芷頓了頓，目光落在漂泊者和秧秧身上：「前往邊庭，你們可有收穫？」
漂泊者從懷裡取出令尹贈予的信物，將面見令尹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向白芷說明。」
「秧秧看著白芷微皺的眉頭，輕聲問：「白芷有什麼頭緒嗎？」
白芷盯著那顆糖丸看了半晌，指尖輕輕抵著下巴，沉吟道：「……」
白芷抬眼看向漂泊者，語氣裡帶著一絲謹慎的推測：「對於糖丸我有一個推測，但未經驗證。如果可以的話，我建議在不破壞原本結構的前提下，將所有的信物進行化驗或是檢測。」
「數據總是清晰直接的。」
白芷頓了頓，又補充道：「前三樣信物回音科的化驗室都可以處理，但這個小型日晷，需要射線檢測儀器，得向安全科黑石相關科室負責人申請。」
漂泊者想起剛才見到的莫特斐，脫口而出：「安全科，我似乎剛聽到莫特斐就是……」
白芷點了點頭，確認道：「莫特斐確實是安全科黑石武器開發專項的負責人。」
白芷抬手對著終端說了句什麼，轉頭對我們說：「稍等下。」」
「金屬地板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白芷很快帶著莫特斐走了過來。
莫特斐的目光掃過漂泊者手上的信物，直截了當地開口：「現在把需要檢測的物品交給我吧，有什麼注意事項你可以提前說明，二十分鐘後來取回物品，分析報告晚五分鐘出，右轉檢測室找我就可以了。」
漂泊者將所有信物遞過去，頓了頓：「這些東西確實都不像有什麼特殊之處，包括這個糖丸，你們都有吃過這糖丸的童年記憶嗎？在我的記憶里，我倒是沒有吃過這種糖丸。」」
「我看著他，忽然問：「莫特斐先生不是瑝瓏人吧？」
「的確，我是新聯邦人。」莫特斐挑了挑眉，反問，「你是想說，只有瑝瓏才有這種糖丸？」
秧秧輕聲接話，眼神裡帶著淡淡的懷念：「記憶里，是護士姐姐給的糖果。」
莫特斐的神色認真了些：「就是說，你是在醫院吃到這種糖丸的？」
白芷忽然開口，語氣篤定：「糖丸，可能本身就是一種藥物，做成糖果，小孩子更容易接受。」
莫特斐看向白芷：「作為華胥研究院的瑾瓏人，白芷其實早就心裡有數了吧。」
「猜想需要驗證，需要確認物質成分和足夠的數據支持，才能得出準確結論。」白芷推了推眼鏡，語氣依舊嚴謹。
「我完全同意，就讓嚴謹準確的數據結論來驗證我們的猜想。」莫特斐說著，將信物收進隨身的金屬收納盒裡，轉身往檢測室走去。」
「莫特斐轉身往檢測室走後，白芷看向漂泊者和秧秧，語氣溫和：「化驗和檢測需要一些時間，你們如果還有其他事的話，也可以先去忙，等結果出來了，我聯繫你們。」
秧秧看了我一眼，輕聲提議：「漂泊者，那我們在研究院裡稍等一會吧？」
「可以。」白芷點頭，又叮囑道，「但一會兒記得來找我一下，做一下身體檢查」
咸陽宮前，死一般的寂靜。秦始皇嬴政緩緩從御座上站起，一步步走到露台邊緣，仰望著天幕。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隱隱的驚悸。
「新……聯邦……」 他低聲重複，每個字都重若千鈞，「李斯，你聽見了？瑝瓏之外，尚有新聯邦！聯邦……聯者，合也；邦者，國也。合眾國而成一新邦？其制竟與分封、郡縣皆不同！」
李斯早已汗流浹背，聲音發顫：「陛、陛下……此聯邦，恐非諸侯朝天子，亦非郡縣聽中樞，似是……若干平等之邦國，聯合為一整體？觀那莫特斐，在理瓏為官，言行坦然，理瓏之人亦不以為異，雙方似有來往，甚或……盟好？」
「乖乖！還有別的國！」
「新聯邦……這名字聽著就氣派！」
「那莫特斐老爺是外國人？看著跟咱們（指瑝瓏人）也沒啥兩樣啊？就是頭髮紅了點。」
「怎麼沒兩樣？人家小時候就沒吃過那糖丸！那是人家瑝瓏娃娃才有的！」
「這麼說，這糖丸還真是個憑據！不是瑝瓏長大的，就不知道！」
「這外國人也挺厲害，能在瑝瓏這麼大個研究院裡當頭頭……」
「這你就不懂了，這叫……叫什麼來著？對，客卿！有本事的人，到哪都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