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對著白芷,仔細描述著模擬領域裡那輪虛實變幻的巨月,她的指尖在終端屏幕上快速滑動,眼神漸漸凝重:「虛實變幻的巨大月亮……這個描述,和今州曾經的一場戰役時出現的情景倒是十分相似……」
「這種情況,也是研究院的模擬領域搭建完成以來,第一次遇到。」
白芷轉身走到儀器旁,調出關於索諾拉的資料,聲音沉了幾分:「索諾拉能夠復現某個時空下的完整情境,一切事物,不論好壞,都會被悉數記錄在內。」
「研究院的模擬領域正是仿照著索諾拉建造而成。」
「模擬領域雖然儘可能地只提取了其中純淨的回音能量,但我們也無法保證能夠百分百剔除那些『異常頻率』。」」
「白芷抬眼看向漂泊者,目光裡帶著探究:「有兩種可能是,第一種可能是這些『異常頻率』,因為漂泊者的到來而被喚醒了。而另一種可能則是,由回音能量構成的模擬領域,有時會折射出進入者的心境或者記憶,因而在漂泊者頻率的影響下發生了重構。
白芷的語氣中帶著嚴謹的判斷:「我初步懷疑,這很可能與漂泊者的潛意識有關。」
「這類異常可能本就藏在模擬領域中,與漂泊者的潛意識產生了「共感」,亦或是……它本就來自漂泊者的潛意識。」」
「潛意識?此為何物?」 無數古人疑惑。
「似是指人自己也不知道的、心底最深處的念頭?」
「那不就是魂魄深處、自己都管不了的地方?」
「來自他的潛意識?難道那怪物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他自己心裡住著個怪物?」
這個概念對古人而言過於超前,但他們用魂魄、識海、心魔等概念努力理解著。
「白芷抬手揉了揉眉心,轉身看向儀器屏幕上滾動的數據流:「結論……我必須等待數據全部回收完畢,認真比對過後才能真正確認。」
「之後我也會再去檢查一下模擬領域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白芷語氣柔和了些:「但僅就身體狀況來看,你很健康,各項數據表現都很優秀。」
「總之,無論身體上有什麼異樣,請隨時來告知我,可以嗎?」」
「身體……健康優秀?」 眾人愕然。
「心裡可能藏著怪物,記憶可能滿是恐怖,被鬼打牆困住,引出魔影……然後身體檢查結果是優秀?」
「這……這合理嗎?難道那些東西,不傷身的?」
「或許……傷的不是身,是神,是魂!所以儀器查不出!」
這個矛盾讓古人更加困惑,也加深了漂泊者的神秘感。
「漂泊者點頭應下,剛轉身,就看見莫特斐拿著那個小型日晷走了過來,他將日晷遞到漂泊者面前,:「你們的日晷,完好無損歸還。」
秧秧連忙上前,急切地問:「莫特斐先生,請問檢測結果是?」
莫特斐輕輕叩擊日晷外殼,清脆的迴響在大廳里散開:「我直接說結論吧,它是空心的。你聽,輕輕叩擊外殼還可以聽見迴響。」
他頓了頓,補充道:「除此之外,它不僅是一個計時工具,還是一個精巧的榫卯機關盒。」」
「榫卯機關盒?」 汴京街頭,一位老木匠眯起眼,努力分辨那天幕上物件的細節,「看著是像日晷,可這榫卯……難道整個盤子是能拆解的?裡頭還藏著東西?」
「計時工具兼機關盒?妙啊!以晷影計時辰,以榫卯藏秘辛,造此物者,心思何其巧也!」 有文士讚嘆。
但也有不少人疑惑:「既是盒子,為何不直接打開?捧在手裡端詳作甚?」
「莫特斐指尖抵著日晷的金屬外殼,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格外清晰:「這個日晷是一個空腔結構,裡面有夾層,通過儀器檢測發現夾層里存有一節紙質捲軸。」
他話鋒一轉,語氣多了些遺憾:「不過,它缺少了一個關鍵部件。」
「只要找到合適的部件進行安裝,晷面上的兩輪輪盤結構應該是可以轉動的。」
「可機關術不是我擅長的領域,我更擅長的是黑石武器的研發,不過這種應用技術的底層理論都差不多。」
他頓了頓,又補充:「如果是黑石武器的問題,用不了這麼久。」
「安裝部件然後轉動輪盤到正確的位置,就可以牽動機關盒裡的結構,打開夾層,拿到裡面的紙卷。」莫特斐說著,眉頭微微皺起,「不過,我暫時還沒有想出來這個配件的構造形態。」
秧秧提議:「我們去問問院裡的機關專家?」
莫特斐立刻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服輸的傲氣:「用不著找那傢伙,我能幫你搞定。」
「我只是需要一點思考的時間。」
話音剛落,他的終端突然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屏幕,對我們說:「稍等,我有一個通訊。」」
「莫特斐轉身走到一旁接起通訊,低聲念叨著:「……」
片刻後他掛了通訊,轉頭看向那頭的人,眉峰挑了挑:「怎麼了?」
「你倒是消息很靈通。」他挑眉笑了笑,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確實是很美妙的數據……品味不錯。既然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漂泊者和秧秧站在一旁,她湊近漂泊者耳邊,小聲說:「漂泊者,你有沒有感覺,莫特斐先生現在的表情變得柔和了……?」
看著莫特斐對著終端自顧自敲定方案的樣子,她又補充道:「還沒有拜託莫特斐先生幫忙組裝……」
「看來莫特斐先生還需要一些時間,在這裡旁聽著會不會不太好?」
秧秧拉著我的衣袖,小聲提議:「漂泊者,我們等等再過來吧?」」
漂泊者點了點頭,剛要轉身離開,就聽見莫特斐對著通訊那頭沉聲開口:「你說的沒錯,這些我已經看出來了。」
他的語氣忽然多了些意外:「你剛才提到的這個我倒是沒想到。」
「你的工作間?那個無處下腳的地方?」他嗤笑一聲,又很快收斂了神色,「哼……你倒也不必說這種話,我知道了。」」
「莫特斐掛斷通訊,轉身朝漂泊者兩人走來,臉上的散漫褪去,換上了專業的嚴肅:「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我們說回日晷的事吧。」
他用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日晷的結構:「這個日晷內部有個精密嵌套結構,所以中間缺少的部件要同時滿足兩種完全不同的結構需求。」
「考慮到雙層與整體的關係,這個配件要在有嵌套指針的基礎上再多一個向下的自動卡扣。」」
「聽得腦仁疼……又是套又是扣的……」
「怪不得不能砸,砸了裡頭東西估計也跟著毀了,或者根本拿不到!」
「自動卡扣……是不是像捕獸夾,一碰就自己合上?那這盒子裡的機關,怕是更兇險!」
「目光落在漂泊者和秧秧身上:「我會畫出圖紙,不過相關組裝配件則在相里的工作室里,我已經告知他了,不過需要你們協助去取一下。」
秧秧眨了眨眼,好奇地問:「是剛才和您通訊的那位嗎?……相里要?」
「沒錯,雖然搞清楚這種小機關不需要耗費多少心神,但我不否認,這次通訊縮短了我的研究時間。」莫特斐說著,語氣裡帶了點認可,「他就是之前提到院裡的機關術專家,也是院裡的研究員首席。」」
「機關術專家!研究員首席!」
「與莫特斐同院,地位甚高!」
「既是專家首席,保管或製作那關鍵配件,倒也在理。」
天幕下的古人對相里此人充滿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