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城門,秧秧看著鑒心,率先開口確認:「也就是說,小道長想前往荒石高地的夜歸營地,尋找退役軍士的親人?」
鑒心點頭應道:「秧秧姑娘說的是。」
漂泊者看著她,問出心中的疑惑:「你和所尋之人什麼關係?」
鑒心腳步微頓,輕聲解釋:「小道與致遠並不相識。小道是在下山的路途中,遇到了致遠的親人,宗業爺爺,當時他正獨自尋找自己的孫子,但似乎自己也迷路了。」
「老人家獨身在外面實在危險,於是我護送他到最近的今州城裡來,等安全了再做打算。」」
邊關哨所,幾個輪值休息的老卒圍著火盆,看著天幕沉默。
「夜歸營地……荒石高地……」 一個臉上帶疤的老兵緩緩道,「那是埋骨地,也是歸魂處。退役的兄弟,好些家就在那附近,或是……就埋在那兒。去找他們的親人……」 他灌了一口辛辣的土酒,喉結滾動,「這姑娘,是在做積陰德、慰忠魂的事。不容易。」
「她自己說是小道,卻幹著咱爺們兒該干、有時卻顧不上乾的仗義事。」 另一個年輕些的士卒低聲道,「就沖這份心,我敬她。」
軍營最重袍澤之情,最念身後之事。鑒心此舉,在軍人眼中,已超越了尋常善行,帶上了幾分義薄雲天的色彩。
「漂泊者拿出懷裡的莽吉杮,問起關於莽吉柿的線索:「你對莽吉柿有了解嗎?」
鑒心看著漂泊者手中的莽吉柿,片刻後,細細說道:「這個莽吉柿……葉片色澤鮮艷,果皮柔軟回彈好,蒂瓣足有八片,果肉飽滿,是個好果子。」
我有些好奇,追問道:「你怎麼還懂這個?」
鑒心淺笑著解釋:「小道自小在道館裡長大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山上跟著師父們修道練武。」
「後來師父說修道之人不能單純地修煉方術、遁隱山林,入世生活也是一種不可或缺的修行。」
「所以我就開始下山遊歷,世道人情,千端萬緒,走過千山百城,目睹七情六慾,小道收穫頗豐,但依舊有許多要學的東西。」
……」
「嘿!真沒看出來!」 他拍了下大腿,「這姑娘是個行家裡的行家!王老闆你聽聽,這品評的話,跟咱們綢緞行里老手摸料子說『經緯密實、色澤勻淨、手感滑糯、印工清晰』一個路數!沒在田間地頭、市集果攤泡過些年頭,絕說不出這麼內行的話!她不是個舞刀弄劍的姑子嗎?怎的還精通此道?」
王老闆也點頭:「奇了。要麼是她那道館也種果子?要麼就是她下山『遊歷』時,真在哪個果園、販子那裡用心學過。這姑娘,不簡單,能文能武,還通稼穡市井,是塊做生意的料子!可惜了……
聽到鑒心說「自小在道館長大」、「師父說入世生活也是修行」、「走過千山百城」,孫掌柜捻著山羊須,慢慢點頭。
「她這師父,是個明白人。」 他對王老闆感慨,「光在山上清修,好比咱家小子只蹲在櫃檯後頭撥算盤,不出去見見世面,不跟各色人等打交道,不識物價漲跌,不懂人情冷暖,這買賣做不大,家也當不好。修行在世間,這話在理。」
「走過千山百城……」 王老闆遙想,「那得見識多少風物,結交多少人物,聽過多少故事?怪不得她氣度穩,眼神清,是見過大世面的。咱們這輩子圍著這汴京轉,人家可是『千山百城』走過來的。這份閱歷,千金難買。」
「在與鑒心定下結伴的約定後,三人朝著荒石高地出發,剛踏入外圍區域,就遇上一位路過的夜歸軍人,他見我們行色匆匆,警惕地問道:「你們是軍人嗎?怎麼會這個時候在這裡,前面就是殘象潮的後方戰場了。」
秧秧上前一步,表明身份:「我是夜歸軍下的踏白成員秧秧。」 說著便拿出夜歸憑證遞給對方核驗,鑒心也趁此機會,向他打聽起自己要找的人。
軍人看著鑒心,沉吟道:「尋人……致遠……」 他頓了頓,確認道:「你找的這個人,是個普通人對吧?不是共鳴者?」
鑒心連忙點頭,急切地問:「是,軍士是曾見過?他人可還平安?」
「是見過一面,他不是在役夜歸軍對吧,他似乎一直很想參軍,好像從去年起就偷偷跟在夜歸行軍隊伍後面,趕也趕不走。」 軍人回憶著說道,「後來應該是被伏波營的軍需官帶走了,如果他現在不在城內的話……」
他指向遠處的營地方向:「應當是在前方伏波營的駐紮點,再遠了去,就是前方戰場了,夜歸是不會允許非軍役的人以身犯險的。」
漂泊者拍了拍鑒心的肩膀,輕聲道:「有消息了。」 鑒心眼中重燃起希望。」
「荒石高地!他們真要去那兒!」 貨郎孫三倒吸涼氣,「鑒心姑娘找人是不得已,怎麼漂泊者小哥他們也要去那鬼地方?聽著像是玩笑,可看那神色又不像……」
「結伴而行,好!」 蹲在一旁啃餅的腳夫老趙卻覺得踏實了些,「那地方聽著就瘮人,多一個人多份膽氣。鑒心姑娘有本事,漂泊者小哥看來也不弱,秧秧姑娘還是什麼踏白成員(聽起來像探子),這夥人湊一塊,興許真能闖一闖。」
對軍人手中武器的初瞥:眾人也注意到背景中那些持械而立的「軍人模樣人物」,雖看不清細節,但那筆挺的身姿、手中隱約可見的金屬冷光,已讓人心頭一凜。「那些兵爺手裡的傢伙,看著就沉,不似尋常刀槍。」
「鑒心對著夜歸軍人拱手道謝:「謝謝軍士!」
軍人看著我們,忽然開口:「如果你們是往那個方向去的話,我有事想請踏白的同僚相助。」
「在你們去的路上,我們有兩個附近的偵查塔失聯了,可以拜託去看看是什麼情況嗎?」
秧秧立刻應下:「明白了。」
軍人點頭:「我把偵查塔的坐標發到你的終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