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掃過全場。
「或許現在還不是合適的時候……」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泰緹斯系統，這應該就是一切癥結所在。」
他指向那台運轉不休的核心裝置：「黑海岸始終依照著泰緹斯系統的演算和指令在全世界工作，就連守岸人也只是執行它指令的工具。」
人群中泛起一陣騷動，有人面露震驚，有人陷入沉默。
漂泊者的聲音愈發堅定：「但人不應該是冰冷的工具，歷史也絕不該被掩埋。忘記歷史等於背叛。」
「我不是在否定泰緹斯系統，我是在質疑它。沒有完美的人，也永遠不會有完美的事物。」
引用了一句古訓：「往諫不諫，來者可追。」
「也許……我們能站在這裡，就是為了將錯誤修正，將其斬斷。」
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聲音穿透整個大廳：
「黑海岸在文明中奔走，不是為了拯救那個虛無縹緲的文明，而是要拯救那些活生生的人。」
「機器沒有了，可以重新建立。但失去了人，文明……毫無意義。」」
朱元璋仰首望著天幕，久久未發一語，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緊緊攥著馬皇后的手。
身旁近侍不敢作聲，只看見這位開國帝王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朱元璋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震殿宇：
「說得好！說得對！這才是領袖該說的話！」
他指著天幕中那道孤高身影，眼中竟泛起幾分滾燙：
「朕當年帶著一幫兄弟，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為的不是什麼江山神器，為的是人！是天下蒼生！」
馬皇后輕輕按住他的手，輕聲安撫。
朱元璋轉頭望她，眼底儘是共鳴：
「妹子你看，此人與朕一般，心中裝的不是權柄，不是規矩，是人。」
「他在那茫茫星海之中，竟與朕當年一般心境。」
「孤身上路，為護眾生，敢逆天地，敢破舊律……」
他深深吸了口氣，再望向天幕時，已是滿眼敬重：
「漂泊者……朕信你。你定能成。」
「通訊終端里傳來秋水的聲音：「你的話……我們也收到了。」
星圖研究員輕聲喚道：「秋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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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的投影浮現，語氣沉穩：「地上的事，我們客卿會處理乾淨。」
漂泊者望著他，眼神堅定：「我一定會帶她們回來。」
星圖領航員深吸一口氣，對著眾人下令：「……照他說的做。」
她轉身，聲音鏗鏘有力：「全體領航員進入一級狀態，泰緹斯系統檢索深度切換為全速歸，準備打開通路！」
最後，她看向漂泊者，眼中滿是託付：「整個黑海岸，還有守岸人，全都指望著你了。」」
各朝的古人望著天幕上那道孤身赴險的身影，眼眶都紅了，忍不住輕聲念叨：
「漂泊者啊……你可千萬千萬不能出事！
真打不過、拼不過，那不丟人，活下來才是最要緊的！
沒人會怪你，真的，沒人會說半句閒話！」
旁邊立刻有人跟著點頭，聲音帶著懇切：
「是啊！你已經做得夠多了，我們只求你平安！」
「漂泊者，加油！
我們都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一定要平平安安把人帶回來啊！」
「星圖領航員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我們幾乎是在泰緹斯系統內硬生生打開一個口子，但你會去往的具體位置，我們也無法完全確定。」
她頓了頓，補充道：「準備好了的話，我們馬上就可以開始傳輸。」
漂泊者沒有絲毫猶豫，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而堅定：「準備好了。」
星圖領航員望著他的背影，眼中滿是不舍與期盼，輕聲叮囑：「一定要回來，漂泊者。」
話音落下，那道泛著藍光的傳送門在他面前緩緩展開，如同通往未知深淵的入口。
漂泊者沒有回頭，只是邁步向前，踏入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他知道，這一去，前路未卜，但他別無選擇。
為了守岸人，為了黑海岸，為了那些活生生的人，他必須走下去。」
眾人仰望著天幕，見那漂泊者毅然踏入無邊黑暗，全都屏住了呼吸，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雙手合十，不住默念祈福：
「一路平安啊……千萬要保重！」
一位老兵攥緊拳頭，眼眶發紅，低聲嘆道：
「這是拿命去闖啊！明知前路兇險，卻依舊一往無前……真壯士！」
人群中一片寂靜，無人喧譁，只在心裡默默為他鼓勁。
所有人都仰著頭，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孤絕的身影。
「一定要活著回來……我們都等著你凱旋！」
「漂泊者踏入泰緹斯系統的運算堆棧，冰冷的機械音立刻響起：
「歡迎，最高管理員，鳴潮。」
「這裡是泰緹斯系統的運算堆棧，僅能用於臨時寄存數據。」
「本質上說，您不該出現在這裡。」
「推測，可能是守岸人將其最高管理員權限交予您。」
漂泊者眼神堅定，直接表明來意：「我是來帶守岸人和其他人回去的。」
系統的回應帶著不容置疑的邏輯：「您擁有最高權限，但本機反對執行這一行為。」
「守岸人已經被更新為泰緹斯系統的編碼核心。一旦失去編碼核心，泰緹斯系統將有崩潰的風險。」」
眾人看得心都揪緊了，一個個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喘。
有人指著天幕急聲道：
「這系統也太霸道了！說什麼不讓帶走人，簡直是蠻不講理！」
「漂泊者可是最高管理員啊，憑什麼還要受它掣肘！」
一位老者捋著鬍鬚，滿臉凝重：
「這是要在規矩和人命之間做抉擇啊……」
話音剛落，眾人已是齊聲吶喊：
「別管什麼系統崩不崩！
人比什麼都重要！
漂泊者，按你心裡想的做！
我們全都站在你這邊！」
「漂泊者看著眼前閃爍紅光的警告界面，語氣堅定：「對抗悲鳴不應該犧牲無辜的人。」
泰緹斯系統的回應冰冷而機械：「反對，對於文明而言，不存在無辜一說。文明，只關涉存續。」
它開始羅列冰冷的數據：「在過去超過一萬年以上的持續觀測中，由本機觀測到的全球滅絕性悲鳴總計五次，其他區域性悲鳴總計超過三十萬次。依照本機的推演方案並參照各地歲主給出的演算輸出，避免了所有導致文明大規模滅亡的可能性。」
「在規模性的文明發展面前，人類太過弱小，個體的存續，無足輕重。」
「且，守岸人由索諾拉組成，不能稱之為傳統意義上的人類。」
漂泊者眼神銳利，寸步不讓：「但她擁有真切的感情。」
「你只是一台冰冷的機器。」
泰緹斯系統的警告音再次響起：「情感是存續的累贅。」
整個空間的紅光愈發熾烈，仿佛在宣告著它的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