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後,那道粉紫眼眸靜靜凝望著舞台中央的漂泊者。
彩屑漫天,聲骸與布蘭特登場,那隻紫箱竟憑空生出藍臂,自行躲入陰影,像在藏起什麼致命的秘密。
漂泊者的目光掃過歡呼的人群,卻在觸及那道窺視的視線時,指尖微頓。
布蘭特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話音未落,天幕驟轉,溯海之鯨的巨尾拍碎海面,尾鰭上那朵血色妖花在浪濤中緩緩綻放。」
長安西市的喧囂,在布蘭特登場的那一刻驟然凝固。
先是那道粉紫眼眸自帷幕後窺來,像極了深宮秘閣里藏著的眼線,讓滿街行人都莫名心頭一緊。
「這女子……眼神好利,莫不是在算計什麼?」
緊接著,彩屑漫天,舞台上的奇獸與假面人登場,那隻紫箱竟憑空生出手臂,自行滑入陰影。
「妖物!那箱子成精了!」有小販嚇得打翻了糖畫,卻仍捨不得移開目光。
當溯海之鯨的巨尾拍碎海面,尾鰭上那朵血色妖花在浪濤中綻放時,整條長街都倒抽冷氣。
「此乃海妖之兆!那花……是怎麼感覺在哪裡見過啊!」
而那假面青年立於飛舟之上,眼神冷銳如刀,仿佛早已將這場海上驚濤與舞台鬧劇,都算進了自己的戲本里。
「天外之人,竟以天地為戲台,以風波為劇情……」鬚髮皆白的老者捋須長嘆,「這戲,怕是比長安城裡的任何一場都要兇險啊。」
奉天殿內,朱元璋盯著天幕中那幕戲中戲,龍眉驟然擰成一團。
指尖在御座扶帶上重重一敲,沉聲道:
「好一出藏頭露尾的把戲!帷幕後藏人,暗處窺戲,分明是設局之人!」
見那紫箱暗藏機關、假面人步步布局,再看海上巨鯨翻湧、殺機暗藏,他猛地冷哼一聲:
「風浪是假,算計是真!那青年救人是假,攏人心、掌大局才是真!」
殿下文武皆屏息不敢言。
朱元璋目光如刀,直盯天幕深處那道粉紫眼眸,聲音冷得像冰:
「不管你是天外神魔,還是幕後操盤手,敢這般布迷陣、弄權術——
若在朕的地界,早拖出去腰斬棄市,以儆效尤!」
頓了頓,他又眯起眼,語氣多了幾分帝王審視:
「不過……此人能控海獸、掌變局,有手段,有城府。
是敵是友,且看這齣戲,如何收場。」
「布蘭特摘下禮帽,對著漂泊者微微欠身,眼底的笑意藏著幾分試探:
「浪潮中的危機與相遇,正適合冒險故事的開幕,不是嗎?」
漂泊者抬手按在胸口,語氣平淡:「感謝你的出手相助」
「無需言謝,海霧漸濃,這條航路可沒有多少風平浪靜的時候。」
布蘭特直起身,目光掃過海面,「看樣子……你是第一次出海遠航,對吧?」
見漂泊者默認,他便繼續說道:「這片海域潛藏著不少神秘龐大的水生殘象,剛才那頭『海獸』,大家都管它叫『溯海之鯨』。它本該是個性情溫和的傢伙,從不會來到近海,更不會主動攻擊人類……」
他的語氣驟然沉了下去:「但它的身上似乎多了一個奇怪的東西,難道那個就是它發狂的原因?」
這時,阿布突然從漂泊者身後跳了出來,小短腿一蹬一蹬:「在那個大傢伙的頻率里……我聞到了悲傷和憤怒的味道……」
布蘭特眼睛一亮,指著阿布笑道:「嚯!這個圓滾滾的小傢伙是……聲骸?還會說話,真聰明!它叫什麼名字?」
阿布立刻炸毛,叉著腰反駁:「第一,我不是小傢伙!第二,我怎麼就圓滾滾了?第三,在詢問別人身份之前,應該先自己報上名來吧!」
布蘭特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連連擺手:「啊呀……抱歉抱歉。」」
城樓下的百姓仰頭望著天幕,一個個攥緊了拳頭,滿臉又驚又怕。
一個挑著柴的漢子急得直跺腳:
「哎喲!那大魚尾巴上的紅花,看著就怪!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故意把它弄瘋的!」
旁邊賣果子的婦人也跟著點頭,聲音都發顫:
「我瞅著那紅花,跟之前那個叫椿的姑娘身上一模一樣……保不准就是黑海岸那邊的壞人,想借著大魚,害那位天外的小先生!」
一個半大孩子緊緊拽著大人的衣角,怯生生道:
「那人為什麼要躲在暗處害人啊……太壞了!」
人群里一片憤憤不平。
「天外的人都敢暗害,這心也太黑了!」
「可憐那小先生,還以為是遇上風浪,哪知是遭人算計啊!」
街邊茶攤前,幾個漢子盯著天幕,越看眉頭越緊。
一人壓低聲音:「怪了,真是怪了!那巨鯨早不瘋晚不瘋,偏偏漂泊者一出海就發狂,哪有這麼巧的事?」
另一人摸著下巴,眼神凝重:「我看根本不是意外,這是有人在借刀殺人啊! 用巨鯨當刀子,要悄無聲息除掉天外那位小先生!」
旁邊老者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抖了:
「你這話點醒我了!漂泊者出海的事,按理說沒幾個人知道,連走哪條路都藏得嚴實……
除非——黑海岸里,藏著內鬼!」
眾人瞬間譁然,全都壓低了聲音:
「內鬼?!是身邊人把消息漏出去的?」
「我的天……這是要奪權啊!想趁出海暗下殺手,除掉漂泊者這個領頭人!」
「狠!太狠了!對外用海獸,對內出叛徒,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一群百姓仰著頭,又是心驚又是替漂泊者捏把汗,只覺得這天外世界的陰謀,比宮裡的權斗還要嚇人。
「布蘭特微微欠身,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的鄭重:
「我叫布蘭特,是這艘船的船長。如你所見,我們是一個『遊行劇團』,亦是一群——追求自由的『愚人』。」
他直起身,對著漂泊者笑道:「請原諒我剛才的無禮,來自異鄉的旅人,現在我是否有幸知道二位的名字?」
漂泊者剛要開口,阿布就搶先炸毛:「你別聽他瞎說了……我叫阿布,他是漂泊者。」
布蘭特眼底笑意更深:「漂泊者,還有阿布……我記住了!『受邀登船的即是客人,交換名諱便可稱為朋友!』」
他抬手一拍,船舷兩側頓時湧出一群奇形怪狀的夥伴——戴禮帽的白貓、系紅巾的白熊,還有縫著補丁的布偶,全都湊上前來。
「夥計們,來和我們的新朋友打個招呼吧!」布蘭特張開雙臂,朗聲宣告,「歡迎你們來到『愚人劇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