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若對男人的審美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說真的，工作室發的那幾張照片也不能算丑。
就是……不好看。
一種微妙的、讓人如鯁在喉的不好看。
照片上的時今被修圖師下了黑手，膚色黑了幾個度，眼睛小了一圈，嘴唇厚得像剛吃完麻辣火鍋，還給他梳了個油光水滑的中分，噴了半斤髮蠟，再套上一身黑色西裝。
怎麼說呢，就像一個成功人士。
但他偏偏年紀小，眉眼間那股子少年氣根本壓不住。
反差一出來，就顯得格外的……丑。
黎星若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氣，覺得還是不要打擊他了。
她斟酌了半天措辭，小心翼翼地發了一句：你沒看評論？
那邊過了好幾分鐘才回。
【今】：看了。[哭]
【今】：原來我長這麼丑啊。
黎星若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她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旁邊的程兮兮好奇地湊過來：「看什麼呢，笑成這樣？」
黎星若把聊天記錄亮給她看。
程兮兮直接笑出了聲。
白欣靈嘴裡嘟囔著「我看看我看看」，也跟著擠了過來。
看完笑得直拍桌子，然後發出真情實意的疑惑：「少爺家裡沒鏡子嗎？」
黎星若聳聳肩：「I don't know.」
這件事最後還是靠時今公開道歉、霄雲公開發文原諒才慢慢平息下去的。
但照片的事兒沒完。
網友把那張「成功人士」截圖做成了表情包，P了個大墨鏡，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成功人士。
還有人才用AI生成了各種版本，職場版、古風版、甚至機甲版。
黎星若偷偷存了好幾張，別說，還挺好用。
——
國慶節到了，學校里沒什麼人。
社長說好不容易放個假，下午兩點再來集合就行，結果大家還是上午就到了，畢竟誰都清楚，七號晚上就要登台，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們學校有錢，操場上三個大屏幕，燈光設備能搞一場小型演唱會，舞台大得離譜，迎新晚會就在北操場辦。
幾人每天的日常就是吃飯、排練、吃飯、排練、睡覺。
有一天，白欣靈把大家排練的片段隨手發在了自己的帳號上。
她學攝影的，號上兩萬多粉絲，平常也就幾百個贊，偶爾運氣好能破個千。
結果那天晚上她打開手機，差點把嘴裡的奶茶噴出來。
五十多萬贊。
評論區全在嗷嗷叫。
「演員長得好絕！」
「這是短劇嗎？劇情好有意思！主角也好好看！」
「劇名叫什麼？什麼時候上線？」
「三秒鐘之內，我要這部劇的全部信息！」
白欣靈顫抖著把視頻分享到群里。
誰不喜歡被誇呢？
來話劇社的，骨子裡都是渴望被看見的人，努力得到了認可，所有人都高興壞了。
程兮兮提議可以做個話劇宣傳號。
社長一拍大腿表示同意，甚至開始暢享巡演的未來。
雖說後面那句玩笑成分居多，但沒人不心動。
誰不希望自己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台下座無虛席，所有人都是為你而來，光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
說干就干。
白欣靈開了個新帳號，第一條視頻是精彩片段剪輯，發出去一小時，點讚破十萬。
到七號那天，帳號已經三十多萬粉絲了，十條視頻，平均點讚五十萬，甚至有幾個營銷號幫著他們宣傳。
壓力也隨之而來。
十月七號，傍晚六點。
北操場已經坐滿了人，操場上也擠得水泄不通，站著的、坐著的、自備摺疊椅的，烏泱泱全是人頭。
無人機在天上嗡嗡地盤旋，到處閃著紅色的指示燈。
A大迎新晚會對外開放，提前三天預約就能進校，來了不少校外的人，甚至有人專門從外地趕過來。
休息室里，所有人都在做最後的準備。
對台詞，清點道具，做妝造，以及時而冒出得深呼吸聲。
白天的嘻嘻哈哈早都沒了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得沉默。
有人腿在抖，有人手心全是汗，還有人已經去了三趟廁所，誰能想到一個迎新晚會竟然能來這麼多人。
校領導拍拍手，所有人看過去。
「別緊張，我看了你們的視頻，台詞、劇本、表演都非常好。要對自己有信心，加油。」
眾人：「好！」
校領導話鋒一轉：「對了，你們有認識李歲聿的嗎？」
休息室安靜了一秒。
李歲聿，養成系男團隊長，現役頂流，大眼粉絲八千萬，至今沒什麼大的黑料，長相身材能力俱佳，被稱為完美愛豆，出道八年火了八年，歸來也才二十歲。
「會有人不認識李歲聿嗎？」
「我媽都認識。」
「想想他竟然跟我們一樣大，我還在演話劇，人家已經是頂流了。」
白欣靈戳了戳程兮兮，小聲起鬨：「領導問你認不認識你男神呢，快上去講兩句。」
程兮兮推她一把，耳根有點紅：「走開。」
有人笑著接話：「領導，難道您把李歲聿請來給我們開幕了？」
領導笑而不語。
大家當他是在開玩笑，氣氛一下鬆快下來，紛紛開始跑火車。
「出場費能把咱學校褲子都扒沒了吧。」
「李歲聿要是能來，我倒立洗頭。」
「那我單手倒立洗頭。」
還有人加碼：「你倆加一起，我直接倒立洗頭順便拖個地。」
領導負著手笑，沒再說話。
角落裡，時今和黎星若沒參與這場熱鬧。
兩人正被化妝師按著補妝，作為主演，話劇時長不短，要一次性演完，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化妝師給黎星若補好口紅，她的心跳得厲害，低頭一看，自己握著台本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黎星若遞了瓶礦泉水過去：「緊張嗎？」
時今的妝造還沒弄完，化妝師正往他臉上掃散粉。
從小就在聚光燈下長大的他能緊張才有鬼，他看了眼自家對象那發抖的手，接過水，修長的手指在瓶身上搭了一下，配合道：「有點。」
「別緊張，你看我就完全不緊張。」黎星若也拆了瓶礦泉水，仰頭就喝——瓶口對了三次才對上嘴。
放下水瓶，正對上時今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歪了一下頭，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少年氣的促狹，像是在說：哦？是嗎？
黎星若被他看得有點心虛，嘴上卻不肯服軟：「看什麼看，我那是水瓶的問題。」
時今輕笑了一聲：「哦，我信了。」
跟哄小孩似的。
黎星若瞪他。
操場的音樂停了，燈光完全暗下去，人群漸漸安靜。
然後，一道格外熟悉的、刻進DNA里的前奏響了起來。
燈光亮起，熟悉的嗓音響起，全場尖叫。
大屏幕上，李歲聿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出現，他對著鏡頭wink了一下。
「臥槽臥槽！！」
「李歲聿！！！」
「活的！是活的李歲聿！」
「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