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
黎星若看他洗碗的背影，水流聲嘩嘩的，他修長的手指捏著碗沿，動作不緊不慢，就連洗碗都帶著一股從容的優雅。
「他們這樣說你你不生氣嗎？」她問。
其實她心裡清楚得很——那些評論看著好笑，但如果真的有人這樣罵自己的話——
她黎星若保管當場破防，在地上陰暗爬行，然後連發十條朋友圈控訴這個世界的不公。
時今擠了一泵洗潔精：「無感。」
黎星若靠在門框上，若有所思地轉了轉眼珠。
片刻後，她唇角彎起來，露出一個古靈精怪的笑：「今天直播唄。」
時今想都沒想：「不要。」
「不要也得要。」黎星若說完轉身就走，步子踩得噠噠響，徑直往臥室里去找化妝包了。
這麼張帥臉，不給廣大人民群眾看看，簡直是暴殄天物。
等時今洗完碗擦乾手出來，黎星若已經舉著粉底刷等在門口了，像一隻守株待兔的貓，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
時今微微皺了下眉，還沒開口就被她拉著手腕按在了梳妝檯前。
「別動哦。」她彎腰湊近他，化妝刷的刷毛輕輕掃過他的眉骨，呼吸若有若無地拂在他臉上，「姐的手藝可好了，保證把你畫得帥上加帥。」
時今微微偏過頭，耳尖不易察覺地泛了紅。
「嗯。」
鏡頭吃妝，她只需要把時今五官著重強調一下就行。
她邊畫邊忍不住在心裡感慨——這人的眉骨怎麼這麼會長，鼻樑怎麼這麼會長，下顎線怎麼這麼會長。
果然是她黎星若選的男人。
化完妝，黎星若退後一步欣賞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點頭，又拉著他去鏡頭前調設備。
調燈光，調角度，調濾鏡，搗鼓了半天，最後選了一個能把時今五官優勢發揮到極致的鏡頭，把滑鼠塞到他手裡：「開播。」
時今坐在鏡頭前，微微側頭看她，眼神里寫滿了不情願。
那神情像什麼呢，像一隻被迫營業的大型犬，明明不想動，但還是乖乖坐著，只是那雙眼睛望過來的時候，滿滿的都是「人家想多陪陪你嘛」。
黎星若被這眼神盯得心跳加速了一秒，掏出手機點開王者榮耀，笑眯眯地說。
「來來來，拉我，我陪你一起玩。」
時今這才勉為其難地開了直播。
他最近熱度高得離譜，剛開播，觀看人數就嗖地湧進來，彈幕池瞬間被擠滿。
看熱鬧的、看笑話的、單純來湊熱鬧的，密密麻麻鋪了一整個屏幕。
然後彈幕先是安靜了片刻。
緊接著，全是問號與感嘆號。
【？？？？？？】
【！！！！！】
【這是SOO？？？？不是，這誰？？？】
【我走錯直播間了？】
倒是挺好玩的。
時今看著屏幕，難得笑了一下，笑意很淺，只在眼底晃了一下就散去了，但配上那張經過黎星若精心修飾的臉，殺傷力直接拉滿。
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緩：「大家好，我叫時今。」
彈幕瞬間炸成一鍋粥。
【時今？就是那個A大的時今？】
【滄桑[點菸]看來是的。】
【哈哈哈哈[尬笑]看這事鬧的。】
【那什麼，原來你長這樣啊，前面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們能重新認識一下嗎？】
【我數學成績差，有次我問蛋總數學怎麼才能考140，他和我說少做兩道大題[滄桑]給我氣笑了，現在發現原來早有預料。】
【主播你離鏡頭近一點，我人臉識別做個貸款。】
彈幕滾動得太快，時今也沒怎麼看，只是按照黎星若剛才在耳邊叮囑的流程，不緊不慢地說。
「若若擔心你們一直看我打遊戲可能會太無聊，所以為了讓大家有參與感，你們可以上車一起玩。」
他說話的時候微微側了下頭，鏡頭恰好捕捉到那個角度，光影在他側臉上切出一道利落的明暗線。
彈幕瘋了。
【主播別搖頭晃腦的，貸款失敗了啊啊啊！】
【臥槽】
【為什麼我在現實中沒見過長這樣的？】
【A市根本沒有帥哥，除非讓我見上蛋蛋一面】
【等等，蛋總剛才說要直播帶粉嗎？？天啦，幸福得暈死過去！】
【我單方面宣布若若是天使。】
【多少米一局啊，肯定很貴吧？】
【管它呢，先到先得！】
然後直播間開始瘋狂刷禮物，火箭遊艇嘉年華接連不斷，像是比誰刷得多似的，特效把屏幕閃得五彩斑斕。
時今看著那些刷屏的禮物，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語氣平淡：「……免費。」
彈幕又沉默了片刻。
【蛋總我錯了，你也是天使。】
【愛你蛋總。】
【我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