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以禾收到柳絮的回信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蘇以禾:比賽結束了,現在在慶功宴上,April有沒有乖?
蘇以禾:今天早睡了嗎?
蘇以禾:晚安
柳絮:昨天去參加了一個宴會,睡得比較早
柳絮:【小貓喝水.MP4】
柳絮:April超級乖哦,每天的水都喝得多多的
他點開那個視頻,反覆看了兩遍。視頻里,April正埋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水,背景能聽到柳絮帶著笑意的誇獎:「我們April最乖了,對不對呀?」 畫面角落,能瞥見她家居服的一角和她纖細的手指。
蘇以禾:嗯,是很乖
消息發送後,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蘇以禾:比在我這兒喝水積極。
這句話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那一刻的他想,這樣的「更乖」是否來自於少女無限的細心和溫柔。
窗外陽光正好,落在他微抿的唇角。他想起昨晚慶功宴上的喧囂,忽然覺得,那些熱鬧遠不及此刻手機屏幕里傳來的一小段生活片段來得讓人安心。
和蘇以禾交流了一下小貓的日常,柳絮發現聯繫人那裡新增了一個紅點,驗證消息裡面寫著「我是喻知晴」。
通過之後,明艷熱情的喻知晴發來了好幾條消息。
喻知晴:哈嘍哈嘍
喻知晴:我把年度盛典的邀請函發給你,到時候一起玩呀!
喻知晴是個活力滿滿的人,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自信大方,是那種被愛包圍長大的人才有的氣質,讓人不由自主地放下心防。
柳絮也不禁露出莞爾的笑,和喻知晴約好兩人一起去美容院做皮膚管理之後閒聊幾句,兩人都意猶未盡地結束了聊天。
退出喻知晴的對話框,柳絮才將視線放在了喻珩的名字上。
早上這人就發來了一連串的問候消息。只是柳絮一想到昨天的那個吻,臉頰又開始發燙。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像只遇到危險就把頭埋進沙子的鴕鳥,將喻珩的消息暫時擱置,先處理了其他人的消息。
仿佛這樣,就能推遲面對那份讓她心慌意亂的曖昧。
指尖顫抖地點開對話框,消息一發出去,對面就回復了,好像就守在手機對面等著似得。
喻珩:中午一起吃飯嗎?就在我們遇見的那家店怎麼樣?
柳絮:好,那我等你忙完
喻珩:不會很久的,等會我來接你?
柳絮:嗯嗯
一上午的時間就用來回消息了,柳絮長長舒出一口氣,感覺比直播三小時還要累。
將衣櫃打開,柳絮看著裡面一排排的各式衣服,陷入沉思。好像都不太合適呀……
太正式?顯得刻意。太隨意?又好像不夠重視。指尖在一排衣服上划過,最終做出了選擇。
許久,柳絮才換上一件法式方領的碎花裙,收腰的款式,裙擺在大腿處開了個叉,既有少女的清純又帶上點健康的性感。
將長發側編成麻花辮,綁上一個同款花紋的大腸發圈,抿了下唇釉。
鏡子裡的人,清新自然,眉眼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怯和期待。柳絮對著鏡子彎起嘴角,點了點頭。
坐上喻珩車的時候,柳絮聞到車內有淡淡的、和他身上一樣的雪松香氣,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那個深入的吻,耳根悄悄漫上熱度。
柳絮有點不敢看對方望過來含笑的眼睛。
喻珩傾身過來,細緻地幫她系好安全帶。溫熱的氣息一瞬間將柳絮層層困住。
「等我一下。」
他輕聲說,隨即轉身從后座抱過來一大捧花束,淡茶色的花瓣混合金紅,顏色過渡猶如古典油畫,帶著一種沉靜的高級感。
它們被包裹在啞光質感的牛皮紙中,繫著同色系的絲帶,與她今日的碎花裙意外地相襯。
「特意選的,感覺和你很配。」喻珩的手在花瓣上一觸即離,溫柔的視線最終還是落在比鮮花還要嬌艷的佳人上。
柳絮聞到了馥郁花香,來自大自然的味道讓她總算放鬆下來。她抿出一個含蓄的笑,這才抬眼對上喻珩專注的眼神,小聲說:「謝謝,我很喜歡。」
「那就好。」喻珩也學著柳絮笑了,眼睛彎了彎。
車廂內,花香與雪鬆氣息悄然融合。
吃飯的時候,喻珩坐在了柳絮身邊。進門時就將外套脫下,只著襯衫的喻珩慢條斯理地折起袖口,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
菜品陸續上桌,喻珩便極其自然地拿起公筷。
他似乎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柳絮身上,只要她的目光在哪道菜上多停留一瞬,下一刻,那道菜的精華部分便會落入她面前的小碟中。
時不時的他還會講解這道菜的來歷,聲音低沉溫和。動作親切自然,讓人只覺舒適。
「可以了,」柳絮湊過去小聲說,「你也吃呀。」
禮尚往來般的,柳絮也給喻珩夾了自己覺得好吃的菜。喻珩來者不拒,心底如同被羽毛搔過,眼中的柔情溢出來一般。
這個靜謐的包廂內,縈繞著一股膩死人的親昵氛圍,兩人身處其間,宛如紅線不知不覺間纏在了手指間。
飯後,喻珩詢問柳絮接下來的安排,隨後邀請柳絮要不要去公司看看。
柳絮無不可地點頭,她才大學剛畢業,也有點好奇大集團的工作氛圍。
跟著喻珩直接從車庫裡坐專屬電梯無聲地上了最高層,隨後步入喻珩的辦公室時,柳絮被眼前極為開闊的空間驚訝到,色調是沉穩的黑白灰,巨大的落地窗將城市天際線毫無保留地納入視野,光線充沛而柔和。
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上是顯示器和筆記本,各類文件分門別類,一絲不苟。
靠窗處則擺放了一組看起來就極為舒適的長沙發和一張設計感十足的茶桌,為這個充滿商務氣息的空間增添了幾分閒適。
喻珩讓柳絮在沙發上坐下,問柳絮想喝點什麼,隨後讓助理送了杯咖啡過來。
助理來的很快,很有職業素養地沒有多言,只是將托盤上的咖啡放下,還附帶了一些解膩的茶點和小零食。
喻珩在柳絮身旁坐下,輕聲問:「感覺怎麼樣?」
柳絮端起溫熱的咖啡,香味醇厚,「嗯……很震撼,而且視野很好,在這裡辦公會不會有指點江山的感覺?」
喻珩笑了笑,「指點江山不至於,但是工作久了抬頭看看,對眼睛倒是挺好。」
柳絮認同地點點頭,乖乖的模樣讓喻珩手痒痒。最終,還是將手落在了柳絮的腰側,稍一用力,就將柳絮端了過來,落在了自己的腿上。
柳絮急忙護好手上的咖啡,有些嗔怪:「要是潑你身上怎麼辦?」
喻珩湊近,在那線條美好的肩頸上落下一個吻,不在意地說:「髒就髒了。」
說是這樣說,但是看柳絮有些如臨大敵的樣子,喻珩抬手將咖啡接了過去,放在了茶桌上。
隨後,朝誘惑自己許久的紅唇壓了過去。
柳絮的手在那整齊地領口緊了緊,隨後才緩緩地環上了喻珩的脖子,將自己往上送了送。喻珩握在柳絮腰側的手更是用力,掀起一陣狂風的唇舌更加無所顧忌地往那滋味甜美的深處探去。
可能是柳絮的主動讓喻珩的吻比昨晚的更加急切,等柳絮迷茫地從情潮中稍微取得一點清明的時候,喻珩的吻已經落在那白皙的胸前,再往下就是不可說的地方了。
柳絮有些手軟地推了推,這裡可不是什麼好擦槍走火的地方。
喻珩總算將唇從禁區離開,最後啄了下那泛起紅潮的耳垂。
「不要怕,就抱一下。」一貫清潤的聲音難免變得有些沙啞,讓柳絮的耳朵也變得痒痒的。
柳絮感覺到了喻珩完全沒有面上那般冷靜,她一動不敢動,只能將自己像只袋鼠一樣困在喻珩的懷裡。
不知道過去多久,喻珩平息了身體裡那股情潮。安撫地親親柳絮光潔的額頭,溫言:「自己玩一會兒?在這裡陪陪我好嗎?」
柳絮點頭。
下午的時候,柳絮就在喻珩的辦公室里打發時間,每當喻珩從文件裡面抬起頭時,就可以看見少女倚在沙發上看著平板的身影,只覺心裡比簽署那些上千萬的單子還要滿足。
「誒誒,林特助,裡面那位是不是老闆娘啊?」外面的秘書辦已經炸開了鍋,在林特助送完咖啡出來之後馬上聚了過去。
「我就說上次老闆出差怎麼拍下了那套首飾!我就說!你們還不相信!」
「誰能想到跟個苦行僧一樣的老闆開竅之後那麼上頭啊!」
「嘖嘖嘖,我剛剛偷偷瞄了一眼,那顏值絕了啊,老闆他何德何能!可惡的資本家!」
這話一出,大家才默默退下,大家還在資本家手裡幹活呢,心裡可以想,但是說出來就不好了。
林特助被這群活寶搞得頭疼,明明出去的時候一個個人模人樣的,八卦起來比誰都積極。
「好了,這是老闆的私事,跟我說說就算了。別傳出去,免得有不好的話被老闆聽見。」
「放心放心,我們最知道分寸了!」
等到喻珩下班的時候,柳絮看了眼還在收尾的秘書處,其中一位眼睛圓圓的年輕女秘書正好奇地偷偷望過來,與柳絮的目光撞個正著。柳絮下意識地朝她友好地笑了笑。
圓眼秘書像是被嚇了一跳,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慌忙低下頭去,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里啪啦響,一副恨不得鑽進電腦里的模樣。柳絮不禁覺得有趣,原來就算是大集團的員工,也有比較害羞的。
這時,喻珩已拿起外套走了過來,恰好將這一幕收入眼底。他沒說什麼,只是目光淡淡地掃過秘書處。
就那麼一眼,那位圓眼秘書立刻正襟危坐,表情瞬間切換成嚴肅專注,目不斜視地盯著屏幕,渾身都散發著「我愛工作工作愛我」的敬業氣場,變臉速度之快,令柳絮暗暗咋舌。
「走吧。」喻珩收回目光,轉向柳絮時,語氣已恢復一貫的溫和。
他極為自然地伸出手,虛扶了一下她的後背,姿態體貼卻不過分親昵,引領著她朝電梯走去。
柳絮跟著他步入電梯,金屬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她忍不住又想起剛才那小秘書通紅的臉頰和瞬間的「變臉」,唇角彎起一絲淺淺的笑意。
喻珩側頭看她:「笑什麼?」
「沒什麼,」柳絮搖搖頭,語氣輕快,「只是覺得,喻總在公司里,好像很有威嚴。」
喻珩聽出了柳絮語氣里的調侃,眉梢微挑,看向她時眼底帶著幾分戲謔:「怎麼,難道我平時對你不夠溫和?」
「那倒不是……」柳絮連忙否認,耳根卻有些發熱。
電梯平穩下行,狹小的空間裡,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似乎更加清晰了。總覺得,喻珩解禁之後,時刻都有種誘人的氣質,讓她拿捏不住。
車子平穩地停在柳絮家樓下。喻珩側過身,熟練地替她解開安全帶,動作間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
正當柳絮準備道別時,卻見喻珩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深藍色絲絨質地、包裝精巧的小盒子,遞到她面前。
「這是禮物。」他聲音溫和,眼底含著淺淡的笑意。
柳絮微微偏頭,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輕聲問:「中午的花……不已經是禮物了嗎?」
她記得那束色彩如油畫般濃郁的花,和他當時說的「覺得你會喜歡」。
喻珩聞言,唇角弧度加深,搖了搖頭:「那束花,是對絲絲願意應約共進午餐的感謝。」
他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個絲絨盒子,目光專注地凝望著她,聲音放緩,低沉而清晰:
「而這個,才是我打算送給絲絲的。」
柳絮心如擂鼓,緊了緊手中的盒子,「那我……我回去再看。」
喻珩點點頭,手指溫柔地在側臉上點點,柳絮有些臉紅,但還是探過去,如了喻珩意地在他臉上落下蜻蜓點水一樣的吻。
柳絮目送喻珩的車開走,正打算回家的時候,她才看到隱在黑暗裡的身影。
那人緩緩走出來,黑色衣服沒有包裹起來的皮膚白的發光,如陽光燦爛的金髮被黑色鴨舌帽蓋住,如同烏雲一般。
是蘇以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