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珏哪裡猜不到少女過來的真正目的,甚至自己也心心念念著這一刻不是嗎?
不說其他的,單論圍在王絮的身邊那些宵小之徒(包括愚蠢的弟弟),哪一個不是心懷不軌。崔珏自認不是好人,從戰場上回來之後,更添了一絲無情。
強扭的瓜不甜但解渴,只要能把人留在身邊就好了。
崔珏目光深深,長指從王絮鬢角滑落,兩指輕飄飄地捻住那精緻小巧的下巴。
少女怯生生地抬眼,長睫顫抖,臉頰染上一抹紅霞,連窩在男人懷裡的小身子都發抖了。
無他,崔珏的眼神里全是偏執的占有欲和攻擊欲,讓王絮幻視一頭飢腸轆轆的凶獸,眼冒凶光地注視著自己。
崔珏冷下臉的時候,完全沒有那份端方太子的模樣了。
他本就男生女相,本該秀雅的面龐一旦失去那溫和的笑意,便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神祗做派,眼瞳清冷如月,好似萬物不過浮雲罷了。
「孤的確可以出手幫你,只是王小娘子能付出什麼樣的報酬呢?」他故意壓低嗓音,清越如環佩相擊的聲音夾雜著沙啞,讓王絮的耳根都變得麻麻的。
她暗中攥緊自己的衣袖,心中一凜,但是面上還維持著那副楚楚動人的嬌弱。
崔珏的視線很明顯,明晃晃地落在那宛如櫻花瓣柔軟的唇上,張嘴說話時潔白貝齒後的濕潤小舌看得他下腹一緊,眼神變得更加深幽。
兩人的目光對上,王絮好似輕描淡寫一般地將自己更深地埋在男人懷裡。
額前靠著崔珏的頸窩,與自己完全不一樣的熱意將自己包裹,連那股冷香都仿佛變成了枷鎖,牢牢地將自己鎖在他的身邊。
王絮小心翼翼地抬頭,似羞似怯地緩慢靠近,眼睫垂下,掩飾住眸中的慌亂,直到蜻蜓點水一樣的吻落在崔珏的側臉。
崔珏低笑,那純潔的吻帶著涼意,短暫且迅速,讓他只感覺雨絲拂過。
惹得懷中少女臉上熱度更甚,鴕鳥似得將自己藏起來。
「我的絮兒真是可愛啊。」嘆息一般地話語吐出,那一直禁錮著少女腰肢的手總算捨得移開,逐漸上移,如游魚,如長蛇一般划過瘦弱的脊背,落在那天鵝一樣的後頸。
「但是,這樣還遠遠不夠呢。」話落,那薄唇直接壓了下來,長指挑起少女的下頜往上一托,高熱的唇比火焰還要灼人。
王絮呼吸一窒,雙唇被男人不住地輾轉,吮吸。讓她覺得自己也變成了一顆蜜意香甜的果脯,被人含在嘴裡,努力吸吮著那每一處的甜意。
四處都是熱的,男人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臉頰上,手掌霸道地握著自己的臉,不容許自己產生一絲一毫的逃離之姿。
不知過去了多久,等王絮呼吸急促地被放開時,兩人已經有點擦槍走火的徵兆了。
王絮不敢想自己坐著的地方逐漸讓人忽視不得的東西是什麼,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深閨女子,相反,她愛看書,書看多了難免有些香菸情節在。
王絮有些羞惱地看向饕足的男人,被他自在享受的神情弄得無言,只好呢喃道:「殿下……」話一出口,那滿是嬌媚沙啞的嗓音讓她立刻止住。
崔珏心情極好,輕柔地撫摸少女光潔柔滑的側臉,親昵地在上面落下好幾個吻,開口:「不用管,放心,在你我成婚前,孤不會動你。」
成婚?如今滿長安城都是關於自己命不久矣的傳言,一個於生育艱難的女子,哪裡可以幻想成為太子妃。
崔珏好似知道她的想法一般,將她又埋回去的臉頰捧起,珍重地說:「雖然是我趁火打劫,但是絮兒,我們這些年的情分不是假的,我對你一直心嚮往之。」
王絮眼瞳一顫,隨即淚水盈滿眼眶,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不斷從眼底往下墜。
崔珏一慌,再不見剛剛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慌亂間,直接用衣袖為王絮擦起眼淚來,嘴上也不住地說出許多甜言蜜語哄起人來。
美人梨花帶雨的風情是十分具有殺傷力的,王絮一邊落淚,一邊卻在心裡冷漠地想。
現在情濃時當然說什麼都可,等到太子登上那個位置,天子沒有子嗣時,誰又能說得准呢?
不過至少現在太子是自己解決這場風波的唯一途徑了,從太子出征還費大力和自己同信起,王絮便瞭然自己應該是哪點入了這位看似風光霽月實則心黑手黑的太子的眼。
她知道自己常年多病,看著就是一副短命的樣,但是家人一片愛子之心不可辜負。她沒有辦法,只能牢牢抓住這個機會,貪圖著能為家人幫上一點忙。
美貌也好,才情也好,只要能讓這位目下無塵的太子彎腰,一切都不過過眼雲煙罷了。
王絮在崔珏的一番安慰下,才漸漸收起眼淚,害羞似得拿著男人的大手捂著臉。
崔珏也不是個傻的,哪怕知道現在懷春少女一樣的做派的人內心可能對自己無情,但是機會轉瞬即逝,現在不抓住,以後看著別人攬著佳人時追悔莫及嗎。
明明是抱在一起親密無間的兩個人,想法卻天差地別,讓人感嘆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患得患失。
太子出手很快,即日起,那些攻擊王家的大臣們不約而同地爆出許多陰私之事,甚至好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大人都出現了晚節不保的兆頭。
長安城內每天都有新的談資,百姓今天瞅瞅這家明天看看那家,看大人物的笑話看的不亦樂乎。
崔珏這一手不算高明,但足夠高效。後面是巨大的情報網的支撐,可以說在他的掌握下,長安沒有新鮮事。
把一件事壓下去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整個環境的水攪渾,轉移視線之後,王家那些事或者說王絮的病弱一下子變得不值一提起來。
俞淑妃眼見外甥女的事情被壓下去,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在思考是誰出了手,這樣強硬狠辣的手段,不是妹夫那種清高文人的做派。
正思考著呢,不省心的倒霉兒子過來了。
上來就是一句:「母親!你有沒有去和表妹家提我的事啊!」
俞淑妃心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