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絮秀氣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拒絕。或許是眼裡的抗拒太明顯。
蒯鈞直起身,借著端起茶杯的動作遮掩住自己瞬間抿平的唇角,語氣輕鬆得仿佛只是隨口一提:「嚇到了嗎?只是跟雲小姐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哦。」
雲絮並不覺得好笑,心底反而湧上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於是她站起來,語氣疏離而禮貌道:「蒯教授,感謝招待。我也該告辭了。」
那位清雅溫文的教授此刻倒是恢復了原來的風度,並未再次阻攔。
他從善如流地起身,親自將雲絮送至研究院門口,甚至體貼地為她拉開門。他長身玉立地站在門邊,目光溫和地注視著少女走遠。
「玩笑……啊?」他低聲自語,唇角勾起一個與方才的溫和判若兩人的玩味弧度。
「我……可從不開玩笑啊。」
門口的工作人員稀奇地看著這個傳聞中多智近妖的蒯鈞教授,據說是最有希望徹底終結喪屍病毒的人了。
蒯鈞對著人禮貌頷首,陽光透過鏡片,在那雙琥珀色的瞳孔折射出比寒夜露水更加薄涼懂的色彩,嘴角卻恰到好處地上揚,勾勒出一抹無可挑剔的溫和弧度。
門口的異能者都有些受寵若驚一般,連連點頭,恭敬地將人送走,心中不無感慨:「不愧是蒯教授啊,人真好啊。」
雲絮卻不這麼認為,在她心裡蒯鈞這個名字已經和不靠譜、輕浮兩個關鍵詞牢牢聯繫起來了。
跑腿任務完成後,那位性情爽朗的水系異能者姐姐高興地抱住可愛的小後輩蹭了蹭,為表感謝,更是大手一揮,提前給雲絮放了假。
雲絮拎著好心前輩送的好多吃食,踏著午後暖融融的陽光往回走。正好撞上了許久未見的時歲。
時歲的眼下染上了淡淡的青色,一眼就發現了門口猶豫著不敢上前的小姑娘。
時歲並不責怪小姑娘沒把持住,只將滿心的怨恨傾瀉在傅行簡身上,都是這個心機男手段低劣,勾引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雲絮此刻心裡正天人交戰,不知該以何種面孔對待時歲。和以前一樣的話,怕傅行簡知道後也跟著黏黏糊糊地貼過來。
要是熱情一點,又感覺自己是個在外偷吃之後瘋狂彌補的負心漢一樣。
還沒等雲絮想好拿什麼劇本,時歲已幾步上前,極其自然地接過了她手中那袋沉甸甸的食物,另一隻手順勢牽起她微涼柔軟的手,引著她向里走。
「怎麼還不進來?」男人的態度還是那樣耐心溫和,有一種包容萬物的沉穩氣量。
好的,不用糾結了,還是和從前一樣。雲絮眨眨眼,順從地被人牽了回去。
將東西放好,時歲往後轉身,險些撞上緊跟在他身後的「小尾巴」。雲絮像個跟在媽媽身後的小雞寶寶,濕漉漉的眼睛裡帶著點不諳世事的清純。
被這樣清澈的目光注視著,時歲只覺得內心深處那些晦暗難言的心思仿佛都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無所遁形。
他沉默著,突然抬手遮住了那雙眼睛。
她的臉很小,他的手掌覆上去,便掩去了大半張容顏,只餘下那微微張開的紅潤唇瓣。少女的喉間溢出的一聲類似小貓哼唧的,帶著些許困惑的細微嗚咽。
「小雲好乖啊,所以一定是外面那些壞人故意讓小雲犯錯的對嗎?」時歲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唇,那觸感像羽毛拂過最嬌嫩的花瓣,酥酥麻麻。
「唔……」少女的聲音有些沉悶,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含糊的回應取悅了他,時歲像個耐心的獵人,看著獵物一步一步恍然未覺地步入精心編織的羅網。
潔白的貝齒後是鮮紅綿軟的guo肉,他曾細細品嘗過其中的滋味,其中滋味甘甜是任何佳釀都比不上的。
終於,男人的薄唇壓了下來。
時歲的吻總是循序漸進的,不像傅行簡的橫衝直撞,惡狠狠地,恨不得將人揉進懷裡吃掉。
時歲的每一步都十分耐心,帶著點引誘的意味,在唇齒間留連,想要經不起誘惑的少女自己張開嘴巴,主動纏上那惱人的she。
男人微微偏頭,吻得更深了,高挺的鼻樑抵在雲絮軟綿綿的臉上。雲絮有些脫力地伸手掛在時歲的肩膀,男人也好心地彎腰,手臂一用力就將人抱到了腰間。
時歲終於將人放開的時候,雲絮已經變成了一顆快暈厥的小番茄了,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睛裡的淚將落未落,引人憐愛。
「好可憐的小雲寶寶啊,」時歲帶著低啞的笑,湊近雲絮耳邊,含著那剔透的耳珠,「今天家裡只有我們哦,我們來干點壞事,好不好?」
時歲真的很惡劣了,嘴上一口一個心肝寶貝,手上卻半點不留情。
「嗯?好不好?」
「……好。」少女連話都說不完整了,白皙的臉上比那最美最絢麗的晚霞還要動人,小口都合不上往外呼氣。
時歲憐愛地將人抱起來,依然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但是雲絮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的進攻欲。
他抱著她走向內室,步履從容,宛若得勝歸來的將軍,正懷抱著他最珍貴的戰利品,踏著無形的鮮花與掌聲,走向只屬於他們的榮耀。
從日影西斜到暮色四合,她只能疲憊地臥在柔軟的枕間,感受著餘韻如潮水般緩緩褪去。
時歲深深吸入一口少女身上幽幽女兒香,不時在那光潔柔滑的背上點綴上自己的記號。
「想吃點東西嗎?給你做小蛋糕好不好?」
「嗯。」雲絮一點都不想起身,只是懶懶地點頭。
時歲將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穿好,臨出門前還不忘在人額頭上落下溫情一吻,這才心滿意足地出門為疲憊的少女補充體力。
等到經過客廳,沙發上卻坐著一個周身氣壓低得駭人的傅行簡。
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時歲凌亂的髮絲,頸間還留著可疑紅痕,男人情事過後那股饜足的氣場明顯到刺眼,傅行簡只覺得自己心口一窒,耳邊迸發出細微的電流噼啪聲。
「時歲。」他的聲音帶著金石相擊的冷硬。
時歲卻連眼皮都未抬,仿佛他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只是目的明確地往廚房走去。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手嗎?」
「她是不一樣的。」傅行簡語氣平淡,卻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輕重的小事。
「隨你,各憑本事罷了。」背對著傅行簡的時歲只留下一句沒什麼情緒的話。